“還有六天，她咋出來了？！”我坐在出租車後座，聲音壓得很低。
張曉在電話那頭翻東西的聲音停了一下：“我剛讓人查過拘留所的在押記錄，陳紅的名字還在上面，系統裡沒有任何提前釋放的記錄。”
“但我親眼看見她了，就是她沒錯！。”
“這個陳紅在外面，我分析有兩種可能，一是違規釋放但不走系統銷號，這個風險太大，一般不會幹；二是以就醫、提審或者其他合法名義臨時提出，用完再送回去，無論哪種，都需要拘留所內部有人配合。”
張曉停了一下繼續說：“能在拘留所把人提出來的，要麼是辦案單位，要麼是能跟辦案單位說上話的人，你覺得安南縣誰有這個能耐？”
我不用想都知道。
趙正剛，副縣長的弟弟，半條西街的地下東家，現在連拘留所裡的人，他都能像借工具一樣提出來用完再還。
“我要不要報警？”
“報給誰？”張曉反問，“你確定基層所有經手的人都乾淨？打草驚蛇只會讓他們把痕跡抹乾淨，這件事現在也不急，你先留著。”
“留著能幹什麼？”
“趙正剛現在最怕你手裡捏著他的把柄還不出手，他吃不准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先別跟任何人提。”
我說行，掛了電話我靠在座位上看窗外。
計程車到樓下的時候，我看到我哥把邁巴赫停在小區門口。
上樓開啟門，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紙巾，鼻頭紅紅的。
我哥坐在餐桌邊，面前放著兩頁列印紙和一支筆。
“簽了？”我換了拖鞋走過去。
我哥把那兩頁紙往我這邊推了一下：“她擬好的，讓我先拿回來看，說沒問題就簽字，明天去民政局。”
我拿起來看：大概就是兒子小強歸男方撫養，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補償費三十萬元，兩個人也沒什麼財產可分。
不過倒數第二條我停住了，“男方承諾婚生子女日常生活中禁止與胡烈烈共同居住，不由胡烈烈實際照看或代為撫養。”
我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抬頭看我哥。
“這條誰加的？”
我哥愣了一下：“豔紅說她爸讓加的，說怕我把孩子扔給你這邊，自己不管。”
“哥，你不覺得這條有問題，嫂子跟你離婚，關我什麼事？為什麼要在離婚協議裡寫一條限制我的條款？”
我哥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想想，哥，你跟嫂子這幾年有什麼大矛盾？她突然要離婚，正好在我打官司的節骨眼上，你今天去籤協議，她家坐著幾個人？”
“就她跟她爸！”我哥想了想，“她爸全程沒說話，就坐那抽菸，豔紅說了幾句條件，我都答應了。”
“這條你當時看了嗎？”
“看了，”我哥說，“我以為就是怕我不負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