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上哪兒去？”
“你別管我！”
他手一擰就要開門，我直接從後頭撲上去，抓住布袋子往回扯。
我爸轉過身看我，他那雙眼睛離佈滿了紅血絲，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烈烈，你撒手。”
“你這袋子裡頭裝的啥？”
他咬著牙不吭聲，使勁拽了一把，沒拽走，客廳的燈啪地亮了。
我媽站在臥室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看見我跟我爸這架勢，大吼了一聲：“老胡！你要幹啥？”
我媽踩著拖鞋跑過來拽我爸胳膊，我爸甩了一下沒甩掉，最後自個兒把袋子往地上一摔，布袋子口沒繫緊，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把大號扳手，一卷尼龍繩，還有兩張照片。
我媽兩腿一軟，扶著鞋櫃就蹲下去了。
“你……你這是要幹啥……幹啥你這是？！”
“我要殺人我幹啥，我就是想問問那個人憑啥……”
“爸，你坐下來說。”
他不動。
我把掉在地上的兩張照片撿起來。
照片上是我嫂子跟一個男的肩並肩走在商業街上，她穿著棕色短款羽絨服，胳膊挽在男的臂彎裡。第二張照片鏡頭拉近了些，嫂子笑得眼睛彎彎的，男的一手拎著兩個購物袋，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
我媽探過頭來瞄了一眼，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這是老劉拍的，”我爸總算開了口，“就是天天跟我打牌那個老劉，在省城服裝批發市場門口撞上的。”
“啥時候的事？”
“照片是上個月的，不過老劉說去年秋天就碰上過一回，那會兒沒拍，回來跟我隨口講了一句，我沒當回事。”
我一下想起來了，去年秋天，我哥過來幫忙那陣子，有回隨嘴唸叨了一句，說豔紅這段時間老是跑她閨蜜家過夜，回來話也少了，我那會兒沒往心裡去。
“後來呢？”
“後來快過年的時候老劉去安南縣拿貨，又碰上了，這回直接掏手機拍了，他說認識這個人，在安南縣城搞副食品批發的，那人叫錢大寶。”
“那你都知道好幾天了，你也不說？”
“我怕你哥受不了，為了小強能湊合就湊合過得了，咱家娶個媳婦不容易。”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既然豔紅鐵了心要離婚，也別怪我了，我要把那男的狠狠教訓一頓再說。”
“爸，你現在回去睡覺，什麼都別幹，哪兒也別去，這個事我來處理。”
他張了張嘴，嘆了口氣，把煙在茶几邊緣按滅了，我讓我媽把我爸帶到臥室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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