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老婆是陳紅？！”
我的聲音拔高了，小琴想要說什麼，我擺了擺手，趕緊轉身走進後廚旁邊的小倉庫，把門帶上。
“你沒聽錯，”張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錢大寶，身份證號我都核對過了，配偶欄寫的就是陳紅，2014年登記結婚，戶籍地址跟陳紅拘留時登記的一模一樣。”
我後背靠在貨架上，腦子裡轟轟地響。
陳紅，李強的情人，往我店門噴“精神病店”的人，金色年華KTV上班的那個女人，她老公，跟我嫂子搞到一起了，這他媽到底是巧合，還是一張網？
“那錢大寶呢？他知道自己老婆跟李強的事？”
“知道，而且知道很久了。”
張曉停了一下，我聽見她翻紙的聲音。
“我助理跟他聊了快四十分鐘，這個人怎麼說呢，挺窩囊的，他那個副食品批發的門面，當初開店的啟動資金有一大半是陳紅出的，營業執照上寫的是他的名字，但進貨渠道、大客戶關係全是陳紅在外面跑下來的，他就是個守店的。”
“所以他是來諮詢離婚分財產的？”
“對，他說陳紅長期出軌，他手裡有證據，微信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開房記錄，存了厚厚一沓。他想離婚，但又怕淨身出戶，因為店面雖然寫他名字，實際出資大頭是陳紅的，他來問律師能不能爭取多分一些。”
“他有沒有提自己的事？”
“沒有，”張曉的語氣沉了一下，“全程一個字都沒提你嫂子，他把自己擺得乾乾淨淨，就是一個被老婆背叛的可憐丈夫，來尋求法律幫助。”
我冷笑了一聲。
張曉繼續說：“不過他來的時間太巧了，你嫂子那邊剛在鬧離婚，他這邊立刻也來諮詢離婚，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起動手。”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讓助理正常接待，報價也報了，他說回去考慮考慮，臨走的時候留了手機號，我沒有暴露任何跟你的關係，他應該不知道我是你的律師。”
“還有一件事，”張曉的語氣變得正式起來，“今天上午我要正式向法院提交法官迴避申請了，趙文斌是趙正剛的表弟，這層親屬關係我已經拿到了證據，再加上趙正剛近期去法院拜訪過他的記錄，構成法定迴避事由，而且他違規把開庭時間提前了十天，程式上也有瑕疵，我一併寫進申請裡。”
“能批嗎？”
“迴避申請只要事實成立，法院沒有理由駁回，但批下來之後會重新分配法官，開庭時間也要重新排，這反而給了我們更多準備的時間。”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就趕緊遞。”
“今天上午就交，你放心。”
張曉掛了電話之後，我立刻掏出手機給我哥發了條微信：“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訊息發出去，一直沒有回覆。
我又打了個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
“在辦了，”我哥的聲音悶悶的，背景裡有個女人在說話，聽不清內容，“她同意刪那條了，但是要給三十萬。”
“那就趕緊籤，簽完拿上協議書直接來店裡找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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