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點了點頭:“八成是這樣,周明遠肯定已經在運作了,李偉現在的罪名定不下來,拘留期最多三十五天,如果他們以身體原因或者其他理由申請取保,很可能批。”
“所以趙正剛剛才說李偉很快就出來了,”我死死盯著車窗外,“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李偉一出來,撫養權官司馬上開打。”
“對,而且王法官今天突然打這個電話,”張曉的聲音更低了,“我懷疑他是在暗示什麼,
王法官這個人我瞭解,他辦案一向公正,但這次的態度有點反常,好像是受了什麼壓力。”
我轉頭看著張曉:“你是說,趙正剛那邊給法院施壓了?”
“不好說,但可能性很大,”張曉揉了揉太陽穴,“趙正剛的姐姐雖然被巡視組約談,但她畢竟還是副縣長,在法院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還有別的嗎?”我看張曉的表情不對。
張曉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拐賣案那邊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李偉媽死了,現在李偉咬死說他跟依蓮沒領過結婚證,說依蓮是自己離家出走的,孩子的事他全推到他媽身上,說是他媽的主意,他什麼都不知道。
“李偉就是這麼說的,”張曉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我看,上面是一份筆錄截圖,“他說當年跟依蓮結婚,她未婚先孕帶著個女兒過來的,依蓮跟他懷孕後又流產了,精神不就不正常,經常鬧著要回孃家,後來趁他們不注意跑了,至於孩子的事,他說是依蓮跑了,他媽揹著他乾的。”
我死死盯著那份筆錄,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眼睛上。
“他在撒謊,那趙德貴呢?”我猛地想起來,“趙德貴家買了兩個孩子,一個是依蓮的女兒,還有一個大的,趙德貴肯定知道內情!”
張曉搖了搖頭:“趙德貴翻供了。”
張曉的聲音裡也帶著怒意:“趙德貴和李偉的口供幾乎是對得上的,都說李偉媽一個人操作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李偉媽死了,人死債消,所有的罪名都讓死人背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車門上,疼得手背發麻。
“他們就這麼把罪都推給死人了?!”我的聲音在車裡炸開,“依蓮被折磨成那樣,孩子被賣掉,現在李偉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完了?!”
張曉沒說話,我哥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烈烈,冷靜點。”
車裡安靜了幾秒,只聽見我哥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吱吱作響。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冉。
我接起來:“喂?”
“老闆,”林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孫德發來了,現在就在超市門口,說要找你,有件事要當面談。”
我愣了一下。
孫德發?
我們上午才簽完協議沒多久,他這個時候找我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