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是趙正剛。”
鄭醫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裡。
我靠在牆上，膝蓋一軟，差點沒站住。
“你確定？”我的聲音幾乎在發顫。
“確定，她重複了兩遍，趙正剛，她說這個男人告訴她，會帶她離開那個地方，會來接她和孩子，讓她等著，她等了很久很久。”
鄭醫生停了一下，語氣變得很謹慎：“胡老闆，依蓮目前的精神狀態仍然不穩定，但她說出這個名字時非常清醒，不像是混淆或者編造。”
“我知道了，鄭醫生，謝謝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在旅店走廊裡回想了劉美蓉當初給我說過的話。
劉美蓉說的是，趙正剛為了打發參與運屍的李強，把依蓮送給了娶不到媳婦的李偉當媳婦，在劉美蓉的描述裡，趙正剛是個非常冷血的人，但依蓮記住的是一個“對她很好”的男人，一個承諾來接她和孩子的男人！
這兩個版本之間有一條巨大的裂縫。
要麼劉美蓉說了謊，要麼依蓮的記憶出了問題，但鄭醫生說了，依蓮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清醒。
我把之前所有的線索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
劉美蓉當年因為嫉妒打過懷孕的依蓮，這件事她自己承認了，周天成跑路之後，依蓮被留了下來，劉美蓉說是趙正剛為了“善後”才把依蓮送走的，但如果趙正剛跟依蓮之間根本不是“善後處置”的關係呢？
如果趙正剛在周天成跑路之後，對依蓮有過一段時間的控制和佔有呢？
依蓮是雲南人，人生地不熟，趙正剛對她說過幾句好話，給過她一點吃的穿的，在她眼裡可能就是“對她好”。
然後趙正剛出於某種原因，把她交給了李偉家。
依蓮等了很久很久，那個答應來接她的男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如果是這樣，劉美蓉對趙正剛的瞭解只是一些很片面的東西。
難怪趙正剛要親自下場，看來不只是礦難的事，難怪他這麼瘋！
我閉上眼睛，靠著牆深呼吸了幾次，把翻湧的心跳一點一點壓下去，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慢慢平穩下來……不能亂，現在不能亂。
“胡老闆，剛才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提到蘭蘭在你這裡，”崔警官壓低聲音，“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陳蘭？”
崔警官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時我才回過神來：“是，是的崔警官。”
“蘭蘭就在上邊三樓，要不上去看看吧？”
“好的。”
到三樓後，崔警官走到蘭蘭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周彤打開了門，她開門的動作很輕，像怕驚著什麼小動物。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床上鼓起一個小小的輪廓，蘭蘭整個人縮成一團蒙在被子裡，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幾根乾枯的頭髮絲。 被子在微微發抖，那種抖法不是冷，是怕，周彤要跟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