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蘭低下頭,兩隻手緊緊握著袖口,她的手很粗糙,小琴站在我身後,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等我拿主意。
“你從哪裡跑出來的?”我問。
蘭蘭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沒催她。
過了十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那個地方挺遠的……在山上,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蘭蘭的肩膀突然縮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不能說太多……我說了他會找到我的。”
我心裡沉了一下。
小琴在我身後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回頭看她一眼,她的意思很明顯,這個女人像是被拐賣的。
我重新轉過頭。
“你在那個地方待了多久?”
蘭蘭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茫然,她認真想了一會兒,像一個人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試圖回憶外面的天空是什麼顏色。
“很久……我不記得了,日子都是一樣的。”
“你是安南縣人嗎?”
她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是這裡的人。”
“那你是哪裡人?”
“我記不得了,我會洗碗會幹活,我,我要找個事情做。”
“你到安南縣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從那個山上跑下來,走了兩天,有個騎三輪車的老大爺讓我坐了一段,到了一個鎮上,我在鎮上垃圾桶裡翻東西吃,後來在一個小賣部門口坐著,小賣部的電視在放一個影片,有個女老闆,開飯店的……”
“我記住了那個店的名字,我就一路問過來了。”
她看到的影片,大機率是碰瓷事件的澄清影片,或者是之前懸賞找依蓮女兒時傳播出去的那些。這些影片在本地傳得廣,周邊鄉鎮的小賣部、理髮店都有人刷。
她不是碰巧找到我的,她是拼了命走過來的。
“蘭蘭,”我說,“這是你的真名嗎?”
她咬著嘴唇,沒吭聲。
“是那個男人給你起的?”
她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那你自己的名字呢?你原來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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