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崔警官不可能允許我們以私人身份去接觸關鍵人物。”
“我沒說以私人身份,”我盯著飯店對面昏暗的路燈,腦子轉得飛快,“我說的是,你以律師身份去老機械廠找玉梅,告訴她一個事實,曹富貴背後的人已經燒了他的診所,下一個要滅口的就是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張曉說:“這個……”她思考了一下,“可以,那我半個小時後到你店門口。”
掛了電話,我讓小琴盯好店裡,抽空去照看一下蘭蘭。
張曉的車停在路邊,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崔警官那邊怎麼說?”我問。
“崔警官猶豫了很久,”張曉發動車子,“他原話是,他管不了我們私下去找誰聊天,但說如果玉梅說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他,由警方正式取證。”
“行。”
車子在夜色裡穿過半個縣城,老機械廠在老城區,九十年代倒閉以後就再也沒人管過,廠區的宿舍樓後來被改成了廉租房,住的都是困難戶。
張曉把車停在廠門口的一棵歪脖子樹下。
“幾樓?”我問張曉。
“崔警官那邊說的是二單元三樓。”
宿舍樓沒有電梯,樓梯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牆皮脫落得厲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我用手機照著路,張曉走在我後面。
三樓三零一,一扇鐵皮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我抬手敲了幾下門。
裡面沒有聲音。
我又敲了五六下,提高了聲音:“裡邊有人嗎?玉梅,在嗎?”
門裡傳來椅子腿拖地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很猶豫,走到門口停住了。
“誰啊?”對方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警覺。
“我姓胡,曹富貴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我聽到門裡邊鎖釦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消瘦的女人臉露了出來,四十歲上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張曉。
“我不認識你們。”
“方便讓我們進去嗎,”我直視她的眼睛,“我們想跟你聊一下,曹富貴鄉下的診所昨晚被人放火燒了的事。”
玉梅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警察白天來問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說,覺得自己是在保護曹富貴,”我往前邁了半步,“但你想過沒有,放火的那些人,不是來幫曹富貴的,是來滅口的,診所燒了,證據沒了,下一步,他們要確保曹富貴身邊沒有能開口說話的人。”
“你別嚇唬我!”玉梅的聲音尖了起來,但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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