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的眼眶紅了,她往屋裡退了兩步,像是腿軟了一樣跌坐在一把破椅子上。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什麼都知道,”我走進屋,在她面前蹲下來,“那個黑皮本子,警察已經拿到了,上面全是暗語,但你一定看過,你跟了曹富貴這麼多年,他那些勾當你不可能一點不清楚。”
玉梅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怎麼知道那個本子的?”
“因為被他賣掉的女人告訴我的,”我直視她的眼睛,“那個女人在麵包車上,親眼看見曹富貴翻那個本子。”
玉梅開始故作淡定,她的眼神飄忽不定。
張曉繼續說:“你以為替他扛著,他出來以後會感激你?你扛的不是他曹富貴的事,你扛的是曹富貴背後那些人的秘密,曹富貴在他們眼裡算什麼?診所已經燒了,你覺得這間屋子他們找不到?”
玉梅終於崩潰了,她捂著臉,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
“富貴不讓我亂說……”
“現在不是你說不說的問題了,”張曉站起來,“唯一能保住你命的辦法,就是現在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給警察,進了筆錄,進了案卷,你就不再是可以被悄悄抹掉的人了,警方會對你進行保護。”
“我…我說……”玉梅驚恐地搓了搓手,眼裡有哀求。
張曉從包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崔警官的電話,開了擴音。
“崔警官,玉梅願意配合了。”
玉梅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張曉手裡的電話,掙扎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崔警官帶著兩個便衣趕到了老機械廠,把玉梅接走了。
走之前,崔警官單獨跟張曉說了幾句,大意是先將玉梅安置在辦案區臨時看管,做完筆錄前隔絕外人接觸。
臨走時,玉梅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她沒說話,跟著警察上了車。
我和張曉站在宿舍樓下,看著警車開走。
“接下來就看崔警官的了,”張曉說,“
如果玉梅的交代能跟賬本對上,曹富貴的案子就能坐實,”張曉說,“目前光靠王廣發的指認和賬本暗語,雖然夠立案刑拘,但有人在背後以證據不足為由施壓,想在檢察院批捕環節卡住,玉梅的口供是突破關鍵。”
“那些暗語裡能查到幕後所有人嗎,還是隻是李強?”
張曉沉默了一會兒。
“烈烈,我跟你說實話,幕後操控者,不可能在一個赤腳醫生的賬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頂多查到李強、查到曹富貴自己經手的那些交易。”
“但是,”張曉轉過頭看著我,“只要曹富貴的案子查實了,李強就跑不掉,李偉的殺人嫌疑也跑不掉,這兩個人進去了,剩下的,慢慢來。”
我開啟車門正要離開時,天空飄起了雨夾雪,我回頭要跟張曉告別,看到她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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