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偉，又看了看我，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我想跟媽媽。”她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為什麼？”王法官問。
“因為爸爸很兇，他打媽媽，我害怕他，”樂樂哭著說，“他經常打媽媽，打得都流血了，我不要跟爸爸……嗚嗚嗚……”樂樂說著就哭了起來。
旁聽席安靜了。
李偉的臉色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樂樂，爸爸什麼時候打過你媽媽？你不要亂說！”
“肅靜！”王法官敲了法槌，“原告請坐下。”
李偉坐下，他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歡歡、安安年紀太小，受不了法庭壓抑緊張氛圍，經法官准許，由工作人員帶出法庭等候。
周明遠站起來，他的額頭上出現了細密的汗珠：“審判長，孩子們年紀太小，她們的陳述一定是受到家裡人的說教。”
“原告方律師的意思是，”張曉笑說，“六歲的孩子會撒謊，但家暴男可以裝成好爸爸？”
“被告方律師注意措辭。”王法官提醒。
“抱歉，審判長，”張曉深吸了一口氣，“我方有必要讓法庭瞭解李偉的真實面目，這關係到三個孩子的人身安全。”
“請繼續。”
“審判長，我方提交的證據有一段是李偉前妻楊桃生前留下的求救錄音，時間是2009年5月，此證據將證明李偉具有長期、嚴重的家庭暴力傾向，我要求現場播放。”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反對，這份證據我方事先並不知情。”
“我方在開庭前已經正式提交過證據清單，並附有錄音檔案，”張曉看著周明遠，“原告方律師如果沒有認真審閱，那是你們的問題。”
王法官翻看了一下材料：“證據清單確實有這一項，准許當庭播放，錄音真實性待後續鑑定核驗。”
法庭的音響裡，傳來一個女人虛弱的聲音，夾雜著壓抑的哭泣和劇烈的喘息。
“姐，李偉打我，李偉把我打得下不了床，你快救我，如果你不來救我，我可能活不過這個月……”
錄音裡傳來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男人的怒吼：“你他媽給誰打電話？！”
接著是女人的慘叫，然後是一陣混亂的聲音，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旁聽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捂住了嘴。
“這個女人叫楊桃，是李偉的第一任妻子，”張曉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錄音三天後，楊桃死了，死因是所謂的‘急性腸胃炎’，她的家人至今保留著這段錄音，這足以證明李偉具有極其嚴重的暴力傾向，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撫養未成年子女。”
張曉停了一下，看向王法官：“審判長，我方申請傳喚證人楊果女士，她是楊桃的親姐姐，將就李偉的暴力行為作證。”
就在這時，李偉突然站起來，面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門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周明遠急忙拉了拉李偉的袖子，壓低聲音呵斥：“坐下！冷靜！”
法警帶楊果入庭，楊果站在證人席，聲音發抖但堅定：“我妹妹死前給我打過電話，說李偉打她，讓我救她，我當時沒去成，沒多久人已經沒了，李家說是急性腸胃炎，但拒絕讓我見遺體，連最後一面都不讓見。”楊果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妹妹才二十五歲，嫁給他還不到三年，就被活活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