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李偉是不是來過這裡？”
她沒說話低下頭：“他……他來過，老闆，對不起，我沒想過他會來。”
“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兩點多，我午睡剛醒，他就站在病房門口。”安靜的聲音開始發顫，“我不知道他怎麼找到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本來想攆他走，但是我害怕，就……”
“他跟你說了什麼？”
安靜抬起頭看我，眼眶已經紅了：“他說他剛出來，聽說我住院了，過來看看我，還給我帶了一袋水果。”
她指了指床頭櫃旁邊的地上，我低頭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個紅色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橘子。
“然後呢？”
“然後他就開始聊天，問我傷好了沒有，問我在你那裡幹得怎麼樣，問你最近忙不忙，生意好不好，我當時沒多想，真的沒多想，我以為他就是隨便問問。然後，他又問我小琴最近還來不來看我，我說小琴去金湖旅店要帶一個新來的姐妹去買東西，一會完了就過來。”
她說到這裡，聲音突然斷了。
“後來呢？”
“後來他又坐了幾分鐘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說讓我好好養病，早點出院，老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她說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老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說：“李偉找到了金湖旅館，但被我和崔警官趕走了。”
安靜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崩潰了，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劇烈地抖動。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害了小琴，我害了大家……”
我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哭的樣子，心裡很複雜。
安靜不是內鬼，但李偉一出來就知道安靜住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我想到了一個人，安靜的前夫，陳志軍。
我正要開口問安靜，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護士那種橡膠底鞋的聲音，是硬底皮鞋，一步一步，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306病房門口。
門沒關嚴，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走廊慘白的燈光順著門縫劈進來，打在一張掛著油膩冷笑的臉上。
“喲，胡老闆也在啊。”陳志軍推開門，雙手插在兜裡，流裡流氣地晃了進來，目光在我和安靜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裝水果的紅色塑膠袋上，“嘖嘖，這蘋果看著挺新鮮啊，看來李偉兄弟剛出來，挺懂禮數的嘛。”
我死死盯著陳志軍那雙錚亮的皮鞋，心底的火瞬間竄到了頭頂，果然是他。
“陳志軍，你是不是真覺得沒人治得了你了？”我站起身，擋在病床前，冷冷地盯著他，“安靜上次被你逼得跳橋，警察那邊的案底還沒銷，你現在居然還敢跑到醫院來騷擾她？”
聽到“警察”兩個字，陳志軍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胡老闆，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啊，離婚怎麼了？我今天可是好心來看看她的。”
“李偉是你叫來的吧？”我懶得跟他廢話。
“哎，這你可別亂扣帽子！”陳志軍嗤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李偉兄弟剛出來，到處跟人打聽你們的下落，我這人心善，在街上碰見他，就順嘴提了一句安靜在安南醫院住院。怎麼？這年頭說句實話也犯法？”
“你這個畜生！”安靜在病床上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抓起背後的靠枕朝陳志軍砸了過去，聲音嘶啞地破口大罵，“你們居然套路我，你不得好死！”
陳志軍偏頭躲開靠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站起身指著安靜：“臭娘們，你還敢動手？要不是老子現在跟著趙總做事，你以為我稀罕搭理你這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