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你說你看到了什麼？”我又問了一遍。
“是，是一根手指頭。”
我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死死盯著她，她說：“是一根女人的手指頭，”許曼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看起來像是被硬生生砍斷的，肉都翻卷著，最顯眼的是指甲，上面做著很長、很誇張的亮片美甲造型，看起來不便宜，他的包一掉在地上，那根手指就滾了出來，剛好滾到路燈底下的光圈裡，我看得清清楚楚。”
會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正剛當時的反應是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應該是氣瘋了，”許曼回憶著那一幕，“他壓著嗓子罵了李強一句‘你他媽想死別拖著我’，然後一腳把李強踹翻，逼著他趕緊把東西撿起來塞回包裡，李強當時手一直在發抖，趙正剛拽著李強的領子把他拖進了後門，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躲在垃圾桶後面一動沒敢動。”
許曼看著我，手心在褲腿上用力擦了擦：“胡老闆，那件事發生後的第二天，我就去提了離職，他們以為我是為了照顧我媽，其實我是真的怕了，金色年華水太深，我猜趙正剛和李強手裡，絕對沾著人命。”
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昨天小琴丈夫陳東說過的話，陳紅負責給KTV招募女孩，曾經有女孩失蹤過，李強和陳紅經常去嶺頭鎮老廠區那個有人看守的廢棄倉庫。
“許曼，你在KTV幹了三年，有沒有聽陳紅或者其他人提過，嶺頭鎮老廠區的一個廢棄倉庫？”
許曼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聽說過具體的倉庫，不過……陳紅每個月都會挑幾個新來的、沒有背景的女孩去‘出外勤’。有時候女孩回來後就變得神神叨叨，沒幾天就辭職了；還有幾次，女孩跟著陳紅出去後，就再也沒回過KTV，連宿舍的行李都是陳紅叫人去打包的，大傢俬底下都不敢多問。”
我心裡一沉，那些沒回來的女孩，恐怕不是被包養，而是被送進了那個倉庫，而李強之所以把手指拿給趙正剛，極有可能是他在那裡搞出了無法收場的事。
“許曼，”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你被錄用了，從今天起，保護好你剛才說的這些，你媽媽的工作，等超市開業，理貨員領班的位置留給她。”
許曼愣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謝謝老闆，”許曼說完這裡聲音低了下去，“老闆，那根手指的事我一直放不下，我在KTV的時候，有幾個女孩跟著陳紅出去就沒回來過，我當時不敢問，現在想起來睡不著覺，這次回來我要去查一下，我認識那些女孩，也欠她們一個交代。”
我說：“許曼，要是查到了什麼訊息了，第一時間也告訴我一下。”
“好的，那你先回去吧，具體上班時間林冉通知你。”
“好。”許曼離開後，林冉從外面打完電話後推門進來了，她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老闆，糧貿賓館那邊我託人問到了。”
“怎麼說？”
“老闆姓蔣，叫蔣勝利，之前借了一筆高利貸週轉，結果利滾利翻上去了，現在外面催得緊，他急著脫手，連地皮帶建築，十層樓，開價到八千萬，是不是價格太高了？”
“這個……我們先去看看，隨後再打聽一下行情。”
我們回到家裡休息了回吃了口飯，大概三個小時後，我哥送我和林冉去一趟糧貿酒店。
糧貿賓館離家家樂超市不到五十米，中間就隔了一個巷子。
招牌上“糧貿賓館”四個字的燈管壞了兩個，白天看上去灰撲撲的，旋轉門玻璃上貼著幾張翹了邊角的促銷廣告紙。
進了大堂，前臺只有一箇中年女人趴在櫃檯後面看手機，慢吞吞抬起頭：“住店還是找人？”
“找你們蔣總，約好了的。”林冉說。
女人打了個內線電話，衝我們努努嘴：“三樓辦公室，電梯在右邊。”
我們沒坐電梯，走的樓梯。
我一邊走一邊看，一樓大堂少說三百平，層高夠；二樓餐廳和會議室落著灰，但格局齊全；三樓往上是客房區，標準酒店佈局，一層大概二十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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