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倒進杯子，蔣勝利把杯柄轉向我。
“胡老闆，你嚐嚐，這是我從雲南帶回來的普洱。”
我按滅手機，擱在旁邊，許曼發來的那幾句話還在腦子裡迴盪，蔣勝利半年前替溫小雪付過美甲錢，付過錢，又能說明什麼？可能是熟人，也可能有別的關係。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蔣總，這茶不錯。”
“胡老闆要是喜歡，一會走的時候我給你帶點。”
“那多不好意思，蔣總，你這賓館開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剛開始乾的時候跟人合夥，後來我自己接下來了。”
“裡邊現在還有多少員工？”
“十六個，前臺四個，客房七個，廚房三個，還有一個維修，一個守夜，生意好的時候，光客房部就二十多人。”
“員工工資有沒有拖欠的？”
蔣勝利臉上的笑淡了些：“欠了五個月，上個月發了一半。”
“社保呢？”
“賬都在財務那裡，你們可以查，該補的我肯定補，這點不能含糊。”
我把茶杯放下。
“這些都得查清楚，我們買下來以後要改用途，不會照著現在的樣子繼續經營，產權、消防、裝置，還有你外面的債，都得一項項核驗。”
“我知道，”他點頭，“你買超市的事，我聽說了，胡老闆年輕有為，女中豪傑。”他阿諛奉承地說了幾句，還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蔣總過獎了。”
“我掛出去的價格是八千萬，掛了快半年了，來看的人不少，真能拿出錢的沒幾個。”他說到這裡，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煙盒，又放下，“胡老闆，你要是真能按約定付錢，我給你七千八百萬，這是最低價了。”
“蔣總給我優惠了兩百萬，如果能再少點我可以當天敲定合同。”
他苦笑了一聲：“八千萬都算是賠錢了，後面幾年重新裝過兩回，砸進去的錢也不少。”
“蔣總，這樣，如果產權什麼都乾淨，七千六百萬怎麼樣？”
蔣勝利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猛猛抽了兩口煙：“胡老闆，我知道你是個爽快人，但這也砍得太狠了吧？”
林冉在旁邊開口了：“我們拿下這個還要重新裝修，好多傢俱都要換了。”
蔣勝利猶豫了一下：“那行吧，七千六百萬再不能少了，但是，還有一個條件。”
我端起茶抿了一小口：“你說。”
“店裡這十六個人，你們做生意也要用人，能不能留下？至少留一年，工資按你們的新標準來，只要別一下子全辭了就行。”
我沒想到他提的是這個。
“你自己都週轉不過來了，還替他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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