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坐直了一些，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正在發生的變化。車窗外原本是那條灰撲撲的城郊公路，路兩邊的樹影正在變淡，像是被人用橡皮一點一點擦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勻的白光。
“看來，是我們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他說。
胡建仁放慢了車速，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看來是的。”
路面繼續變亮，車像是正在駛入一片正在展開的、無邊界的空間。沒有路標，沒有參照物，連車輪碾過路面的震動感都在逐漸消失。周榮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指標還在動，但轉速已經不再變化。
車在光裡行駛了幾秒，然後停了下來。因為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周圍全是均勻的白，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邊界。
周榮盯著前方看了兩秒，轉頭看向胡建仁，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倆活了這麼久頭一回遇上這種事”的微妙困惑
“詭也能撞鬼？”
胡建仁掛上p擋，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他踩在白色空間的地面上，低頭看了看腳下，觸感是實的，但沒有紋理，像踩在一層極厚的、不會移動的硬質表面上。他用鞋底蹭了蹭，連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這也太離譜了吧。”他評價道。
周榮從另一側下了車，繞過車頭站到他旁邊，看了一圈四周。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白色，連自己的影子都沒有。他下意識抬了抬手，光從各個方向湧過來，沒有任何一個角度能投出陰影。
“什麼鬼地方，”周榮說，“這是給我們幹哪來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光團。懸浮在距離他們大約五六米的位置，只有拳頭大小，邊緣柔和，光線不刺眼，像一盞懸在半空的小夜燈。
它在空氣中緩慢地旋轉著，像是在觀察他們，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像從某個固定方向傳過來的，更像是在腦海直接響起的，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兩個人同時聽清。
“你們好，我是系統1821，你們可以叫我1821，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為系統。”
周榮和胡建仁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光團繼續轉著，聲音平穩地往下說：“我知道你們是誰，也知道你們是怎麼來的。你們是從三江口由執念而生的詭異，後又進化成了規則怪談。但你們和一般的怪談不同，屬於可移動的、不繫結地點的高階型別的怪談。”
它停了一下，像是在觀察他們的反應，然後繼續：“但你們也感覺到了吧？能量是有限的，不會自己無緣無故地增長。你們沒有新的恐怖值持續補充的話，會在一段時間後慢慢變弱，直到徹底消散。”
周榮聽完這句話，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胡建仁，胡建仁也沒有動，但周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搓了一下。那是胡建仁在想事情的時候才會做的動作。
光團像是在等他們消化這段話，過了一會兒才補充道：“我是來邀請你們加入聯盟的。聯盟內的詭異可以獲得穩定的能量供給，我們提供領地、提供玩家、你們只需要在領地內維持執行收集恐懼值即可。其他詭異也會在聯盟裡，你們可以接觸，也可以不接觸，取決於你們自己。”
周榮把手插進兜裡，換了個更放鬆的站姿，開口時語氣帶著點好奇：“哦～那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光團說：“你們需要在領地裡做你們擅長的事。也就是，設計規則開辦副本，維持怪談的運轉，讓進入的玩家產生恐怖值。恐怖值會自動兌換成能量。聯盟會定期輸送玩家進來，你們不需要自己去捕獵。”
“至於代價——你們需要定期向聯盟交一部分能量，相當於租金。初期加入的成員可以先免一個月的租金。後續當你們進化成為領主怪談後，可以永久性買斷一片獨立空間領域。”
胡建仁聽到“進化”這個詞，終於開口了：“進化？”
光團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解釋道：“一開始你們是由執念而生的詭異，之後吸收足夠多的能量，成為了規則怪談，可以領悟真正的規則。再往後進化就是領主怪談，最後可以成為邪神。而邪神可以穿越時間和空間，降臨到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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