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腰板挺得更直了，像是受了誇獎之後心情不錯。
走廊裡剩下幾個玩家。小何聳了肩膀，低聲對付佳欣說：“第一天得到這些訊息已經很不錯了，這個NPC好說話，嘴也松。以後多找他聊，能套出不少東西。”
初期階段，前兩天沒有什麼人員傷亡，朝九晚五，說是轉正後還有雙休，比現實世界大部分正規公司還要好，更不用說那些不正規則的了，付佳希都要覺得這個公司還真挺不的，想真的在這裡轉正幹下去了。
入職第三天，副本終於撕開了前幾天的平靜，緩緩露出來它的獠牙。
部門會議上，財務部總監被周榮甩到牆在牆裡，觸手從周榮背後炸出，八條黑色佈滿骨刺的東西瞬間貫穿切割了他的身體，shi塊和牆體碎塊散落一地。原因是他吃了東郊工程50萬回扣。
周榮的聲音從喉嚨裡傳出來：“五十萬？你偷我的錢去補你自己的窟窿？我說沒說過，我的錢誰都不許碰，誰動一根手指頭，我跟他往死裡幹！”
啊——！！！“
一聲短促不算大聲尖叫劃破了靜默空氣。
付佳欣猛地轉頭。坐在她斜對面的一個年輕女玩家—，付佳欣記得她叫張薇，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之前在工位上寫拜訪日誌寫得手抖——她用手捂住了嘴，但尖叫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地上那堆分辨不出形狀的東西，渾身在劇烈發抖。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她控制不住，喉嚨裡又擠出了第二聲：
”啊——救——“
周榮的頭轉了過來。他的視線穿過整個會議室，穿過所有人僵硬的後背和縮起的肩膀，精準地落在了張薇身上。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空氣裡爆開一聲短促的、鋒利的撕裂聲。
付佳欣沒有看清過程。她只看見張薇的身體猛地往後彈了一下，撞在會議室的牆上——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滑下來，癱坐在地上，工牌歪到一邊。
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嘴巴還維持著尖叫的形狀，但整個人已經不動了。心臟處有一個圓形的洞，正往外汩汩地流著血。
那條觸手收回去的速度比刺出來更快，快到付佳欣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色的殘影。
周榮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平靜：”……員工守則第二條。禁止在董事長視線範圍內發出噪音。“
他轉過身，像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觸手在空中緩緩蠕動，尖端滴著血。
”還有誰——覺得我的規矩——是可以商量的——？“
沒人敢動。沒詭敢呼吸。
周榮站在滿地廢墟里，觸手在半空中緩緩蠕動著，尖端還在滴血，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球裡的血絲比剛才更密了。
突然一個穿著藏藍色西裝配運動鞋的人影衝了進來
他快步穿過會議桌之間，繞過地上的碎塊，直直地走到周榮面前。
然後就抱了上去。
雙臂環過周榮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收緊，把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周圍的員工還沒反應過來。
”榮哥。“胡建仁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周榮能聽見，”我回來了。沒事了。“
周榮僵在原地。他的觸手還在空中，尖端微微蜷曲著，像是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收放。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那股狂暴的氣息——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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