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湧回來的那一刻，沒有任何預兆。
周榮正攬著胡建仁親暱。
然後，突然之間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們腦子裡炸開了，不是疼痛，是一種近乎脹滿的充盈感。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像被擰開了閘門的水，嘩啦一下灌滿了所有縫隙。
他們同時怔住了。
周榮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他看向胡建仁。
胡建仁的眼神也清明瞭許多，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某種說不上來的複雜，只用了不到三秒。
他們對視著。
誰都沒說話。
然後胡建仁先動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像在憋什麼，但沒憋住。一聲短促的氣音從他喉嚨裡溢位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最後乾脆也不忍了，抱著周榮的脖子就笑起來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一顫一顫的。
周榮看著他，慢慢地，嘴角也彎了起來。他順勢躺在旁邊，給了胡建仁一個大大的擁抱。
笑容從很小的一點開始蔓延，最終鋪滿了整張臉。他也笑了，笑得聲音比胡建仁低一些，但更沉，像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
兩個人就停在那裡，擁抱著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整個商圈的招牌都跟著閃了兩下，像是領地也在莫名其妙地跟著共振。
“媽的，”胡建仁直起身，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封印？誰想的餿主意？”
“你自己。”周榮說，聲音帶著笑意餘震，“你當時說的，哈哈哈哈哈”
胡建仁愣了一秒，然後又開始笑，笑得比剛才更厲害。“我那時候怎麼想的啊!”
“所以”他聲音顫了一下，不是哭腔，是某種要笑不笑的憋悶，“所以你這幾天，你真的在......”
周榮閉上了眼睛，耳朵尖泛起一層薄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強行維持的沉穩：“我那是在認真扮演角色。那是角色需要！”
周榮的耳朵更紅了，但還是板著一張臉。
“好了好了，榮哥，我不笑了，這是這樣的你太難得了......”
“你是該心疼心疼我才對。”周榮終於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憋不住的笑意，“我當時是真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麼年輕，在酒吧裡那麼多人看你，你偏偏跟我走了，我想了好幾宿都沒想明白。”
胡建仁看著周榮，眼神從戲謔變得柔和，嘴角還掛著笑意，但笑的內容已經不一樣了。
他翻身壓在上面，然後伸手擦了擦他笑出來的眼淚，輕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胡建仁的聲音輕了下來。
周榮仰頭看他。這個角度，客暖光從胡建仁背後打過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的金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神聖，像是油畫裡的聖母。
“想明白了。”周榮說，“你跟我走，是因為你當時就想跟我走，跟年紀沒關係。你愛我，我也愛你。”
胡建仁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吸。沒忍住，乾脆伸手捏了一把周榮的耳垂。周榮沒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讓那個動作更舒服地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