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更加年輕一些，手腕上掛著一隻開口的龍頭金鐲，鐲子很大，晃晃悠悠地掛在雪白腕骨上。
她正在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對面的周榮身上，沒什麼趾高氣昂的感覺，反倒還略帶一絲愧疚。
灰外套男人在李文身後壓著嗓子說：“看到沒有，主角和退婚的女方。我們先找個位置坐下，別亂動，等劇情走。”
灰外套男人坐在了李文的旁邊，然後低聲說了句：“這B級副本怎麼跟篩子一樣，走一步死一個。”
李文沒有回應他的感慨。
他的目光落在廳中央那兩個人身上。周榮安靜地站著，姿態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沒有倒下但也沒有多餘的擺動。而胡建仁微微動了一下手腕，金鐲在袖口下方滑落一截，龍頭在昏暗中泛著一線冷光。
胡建仁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得像是落在青磚上：“人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周榮臉上。
“周榮。你靈根崩毀，修為潰散，已被周家除名，無資格維繫這門婚約。我胡氏今日前來，不為刁難，只為明確一事。”
他停了一下。
“你我之間的婚約就此作罷，從今日起，再無瓜葛。作為補償，這些丹藥和功法全部贈與你，這些應該會對你現在的情況有所幫助。”
話說完，他收回了手。金鐲在腕骨上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廳裡安靜了片刻。坐在上首的一位中年男人。可能是周家的長輩，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對這個結果表示認可。
而周榮站在原處，安靜地聽完了所有的話，然後低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禮節性的回應，又像是一種承接。
他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屈辱，只是略有一些委屈？
李文看到周榮低頭的瞬間，嘴角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弧度變化，像是某種一直繃著的東西，快要藏不住了。
是屈辱吧，曾經的天之驕子被人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退婚
李文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廳中央那兩個人的戲繼續往下演。
一切都在按劇本走。灰外套男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看到了熟悉的劇情節點正在順利推進。
陳默也是一個老玩家，之前還通關了一個a級副本，他本能地覺得有什麼不對，於是他的視線落在周榮身上，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資訊。
他看見周榮抬起頭，目光從胡建仁臉上滑過。他看得很慢，從眉眼到下頜，再到那隻戴金鐲的手腕，最後停在胡建仁的眼睛上。那個目光停留了大約兩秒，很短，也很奇怪。
周榮收回目光，垂眼看著地面。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中指上戴著一枚青灰色的玉扳指。那扳指的顏色極暗，像是蒙了一層經年的灰，但偶爾有光掃過時，內部會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流動感，像是一縷光絲在緩慢地旋轉。
灰外套男人在後面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主角開始忍辱負重了。標準退婚流開局，後面必有系統覺醒或者老爺爺現靈。咱們別亂動，跟著劇情走就行。”
旁邊扎馬尾的女人低聲應和：“我注意到他那枚玉扳指了，剛才光掃過去的時候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動。估計是什麼關鍵道具，後期肯定用得上。”
陳默沒有接話。他把這些資訊收進腦子裡，但沒有急著下結論。
“既然退婚之事已然說定。”周家長輩說，“那胡小姐請便吧。”
胡建仁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經過周榮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半拍，目光也偏了一下，落在周榮垂在身上。最終什麼也沒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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