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健仁低頭看著他，眼睛在螢幕的藍光裡映著兩小片冷白色的光點。他慢慢彎了一下嘴角，看上去有些愉悅，“……你哪來的自信？”
“自信是你昨天晚上給的。”
胡健仁的臉偏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向螢幕上正在運轉的機房畫面。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那些隔著半透明隔板的人影正在埋頭說話。他安靜了兩秒，然後在周榮腿上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坐姿，側過身，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在衣料裡變得模糊：
“……你剛才說，這裡賺的錢都是我的？”
“嗯。我的就是你的。”周嶸的嘴唇貼著他的發頂，“賺的每一分，都進你的卡。”
“那我要加一條。”
“嗯？”
“以後每個月的利潤，抽一成出來，給那些打電話的人發獎金。”胡健仁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剛醒不久的低啞，“你看看你，給人發那麼重的任務量，不在前面吊根蘿蔔，沒多久積極性就下降了，總不能幾個月換一批人吧？多浪費呀你”
周嶸的手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窩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了幾秒。
“……你剛來兩天，就開始給我算成本了？”
“你讓我管，我不得管到位。”
周嶸沒有立刻接話。他的手掌從後腰滑上來，落在胡建仁的後腦上，指腹插進發絲裡，慢慢梳了一下。
螢幕的藍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籠在一層安靜的冷色裡。“行。抽一成。按你說的辦。”他低頭，鼻尖碰了碰胡建仁的耳廓，“還有別的嗎？”
胡健仁在他肩窩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有。那個地下室，讓我去看了。我就去。”
周嶸的手停住了。“……你怎麼知道地下室？”
“你昨天帶我走的路，我在機房裡的時候拿手機拍了牆角消防通道的圖。機房下面有一層空間沒有標在樓層指示牌上。”
胡建仁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你藏東西的技術，還得再練練。”
周嶸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是真的開心的那種的笑，眉眼的弧度都鬆開了。
他抬手，捏了一下胡健仁的後頸，力道很輕，像是捏一隻不聽話的貓：“行。下午帶你去。但說好了，看完別哭。”
“我為什麼要哭？”
“因為那層是空的。還沒放東西進去。”周嶸的聲音壓低了一線，“留著等你來放。”
胡健仁愣了一下。他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他看著周嶸的眼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帶著一種他還沒完全習慣的、坦然的笑意。他伸手，拽了一下週榮的衣領，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到鼻尖碰鼻尖。
“……那你得快點把東西備好。”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隻說給一個人聽的，“不然我去的時候，只能坐冷板凳了。”
“好，會補全的”周嶸湊上去，他感覺自己有點餓了，想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