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民打斷他的話，吐了一口煙沫，眼睛望著村頭那座廟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給山神爺自然是活祭，入廟熬七天，等吉日一到，封在花轎裡埋進山後的祭壇，這才叫‘成親’。”
南橙的後脊樑“唰”地一下冒了涼氣，攥了攥手心，又問：“那之前選出來的新娘，都……”
話沒說完，老村民突然把煙桿往石墩上一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擺了擺手不再說話：“我什麼都沒說，你快走吧，別在我這兒待著，讓族長看見，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南橙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只好站起身離開。剛進門就碰到了找線索回來的沈昭，沈昭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有情況，拉著她進了屋，關上門問：“問到什麼了？”
南橙壓著聲音把老村民的話複述了一遍，屋裡瞬間靜了下來，幾個女玩家聽完臉都白了：“活祭？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來湊數的？只要被選中就得死？”
“小萌現在還在廟裡，我們今天晚上就把她救出來吧？”有人急著開口。
“不行，廟門口有村民守著，硬闖肯定不行，而且我們現在還不確定，救出來之後又能去哪。整個村子都被封死了，我們根本出不去。”南橙按住了激動的眾人。
第五天早上，村裡的老族長，就是第一天在村口接他們的那個藍褂子老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宣佈：“今日起，村內外女子皆可參選。選中的，入廟七日，吉日成親。”
玩家們站在人群外圍。沈昭最先反應過來，她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周圍幾個玩家都聽到了：“他說“村內外女子皆可參選”。我們也是“村外”來的。”
“那我們也要選？”
“女的都要。”
玩家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剩下的十一個玩家裡有五個女玩家，有人攥緊了袖子，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南橙轉過身來，壓低聲音說：“大家先別慌。系統沒說我們要當新娘才能通關。只說“協助完成”，只要我們能幫村民把事情辦好，新娘是誰不重要。”
但村民不是這麼想的。當天下午，一箇中年婦人挨家挨戶通知：所有在村內的年輕女子都要去祠堂前登記。
這自然也包括那幾個女玩家。
當天傍晚，玩家們關起門來吵了一架。女玩家們表示不願意參選，因為誰都知道被選中意味著什麼。
男玩家們有的沉默，有的說“先應付著再說”，有的乾脆說“選就選吧，進去之後我們再想辦法把人弄出來”。
灰外套中年男人坐在桌邊，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似乎是在為大家著想：“你們想想，系統說的“協助完成娶親”。但是如果我們推三阻四導致典禮辦不成，全員抹殺。如果有人自願去，別的人就能活。”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後來終於有人打破沉默，是一個叫小萌的圓臉女玩家，聲音很輕：“……那誰去？”
沒有人回答她。
第六天，祠堂前的登記還在繼續。女玩家們被迫去了，有的裝作配合，有的板著臉不說話。村民們也安靜地記名字，像是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傍晚，老族長重新站在槐樹下宣佈：“人選已定。”
他念了一個名字。小萌。
那個昨天在屋裡最後開口說“那誰去”的姑娘。
南橙站在人群中，看到小萌的臉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白透了。
村民們都低著頭站在兩側，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流程，只有幾個穿藍布衫的老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萌的胳膊，半扶半押著就要把她往村頭的廟裡送。
小萌這才反應過來，拼命掙扎，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尖叫著喊救命，轉頭看向站在人群裡的同伴：“我不去！我不去！你們說話啊！我不想死在這裡！”
那幾個按住沈昭的男玩家別開了臉，沒人敢接她的目光，灰外套男人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隱進了人群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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