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健仁被撿回去後的第一次化形是在一個雨夜。
他當時蜷縮在大老虎給他鋪的溫暖舒適的窩裡，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咦?
我的爪子呢？我的肉墊呢？我的順滑蓬鬆的毛毛呢？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光著腳跑去周嶸那裡。
周嶸正坐在供桌後面的藤椅上，手裡捏著一卷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來的舊書。他聽到腳步聲抬了一下眼，目光在胡健仁那張剛剛褪去毛髮的臉上停了一下。
“……化形了？”
胡健仁興奮地點了點頭，光著腳站在青磚地面上，尾巴還沒收好，火紅的一截拖在身後，尾尖在地面上輕輕掃著。
看上去很高興，也很興奮，像極了來討主人高興地小狗。
周嶸合上書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然後把外衣脫下來披在他肩上。布料落下來的觸感是暖的，帶著一點廟裡香火和乾草混在一起的氣味。
孩子還小，忍住啊，別嚇到孩子。
胡健仁攏了一下領口，抬起頭來看著周嶸，眼睛在燭火裡亮得像裡面藏了小星星一樣。好可愛，想rua狐狸耳朵。
“哥，我以後可以幫你的忙了?(ˊ?ˋ*)?”
小狐狸很可愛，狐狸耳朵很好rua。
後來的日子就慢慢不一樣了。他能穩定地變成人形了，不再需要蹲在路邊偷供果，不再需要縮著尾巴躲在灌木叢後面。
他可以走在周嶸旁邊，可以跟他一起坐在臺階上看月亮，還可以幫他去山下辦事，順便玩一玩帶一點小玩意回來。
其實也算不上“辦事”。
大部分時候，他只是下山走一圈，跟山腳下的村子裡的村長打個照面。
嘿嘿，最重要的他是以白虎嶺山神神使的身份！
挺胸抬頭，小狐得志。
只需要跟村長聊一下今年送往山神廟的供奉，他們就大概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後來隨著山神的庇佑，村子裡風調雨順，廟裡收到供品也就越來越豐盛。又一年秋天，山腳下的村子送來了一整隻烤好的野豬，還貼了紅紙。
好香啊，胡健仁有些流口水了。
他蹲在廟門口看著那隻野豬，尾巴忍不住又跑出來，在身後輕輕搖晃。
周嶸從廟裡走出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野豬，又抬眼看了看遠處村子的方向，“他們今年收成看來還挺好。”
“嗯。”
“明年應該也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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