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橙和沈昭被換上新娘裝扮,並綁住手腳抬上山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子兩側跟著十幾個村民,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握著柴刀,老族長走在最前面。
南橙的手腕被麻繩勒得很緊,動一下就疼。
山道拐了一個彎,林子變得稀疏了一些,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前方一棵老松樹的樹枝上坐著一個人,正低頭看著山道上這支緩慢移動的隊伍。
銀白袍子看似素雅,但仔細一看上邊還有金線繡的暗紋,順滑的衣襬垂落在樹幹兩側,他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折的狗尾巴草,兩個腿正一下一下地來回搖晃。
抬轎的隊伍停了下來。走在前面的族長認出了那個人,低聲說了一句:“……神使。”後面的人跟著停住了腳步。
胡健仁坐在樹枝上,低頭看了一眼紅色的漂亮轎子。感覺還挺好看的,而且抬起來走的時候,轎子一晃一晃的,應該會很好玩。
它的目光不捨地從轎子上移開,落在那幾個抬轎的村民身上。
“你們抬的什麼?”
沒有人回答。
胡健仁他歪了歪頭,看了一眼轎子上的兩個人。然後他低頭看向老族長,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好奇:“這是給誰的?”
老族長抬頭看著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給山神的。”
呦呦呦,開竅了~
看來他們終於認識到了嶸哥的偉大了!他就說,嶸哥就該當皇帝!
不對,胡健仁咬了咬嘴裡的狗尾巴草,青溪村斷供奉都斷了好幾年了,這時候突然送來東西,該不會是什麼危險玩意兒吧。
他從樹枝上一躍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輕飄飄的沒一點聲音,銀白袍子掃過地面的落葉。
老族長低著頭不敢看他,指尖攥著衣襟攥得發白。
“給山神送什麼?”胡健仁往前走了兩步,靴尖踢了踢轎子的轎杆,木質轎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我怎麼聞著裡面有活人的味兒啊?”
老族長的頭埋得更低了:“是給山神選的新娘,按照老規矩,送進山神廟成親。”
“新娘?”胡健仁挑了挑眉,突然笑出了聲,“你們青溪村什麼時候興這個規矩了?我怎麼不知道?當年你們把供桌搬下山的時候,可沒說要給我們送新娘啊。”
新娘?新娘是幹啥地來著?新的孃親?
話說幹嘛要給山神送個娘啊,想不通。這個也是正常送給山神的供奉嗎?
算了,管他呢,先收了再說。
抬轎的幾個村民都顫了一下,轎杆跟著晃了晃,裡面傳來一聲極小的布料摩擦聲。
胡健仁耳朵動了動,呦,還挺新鮮的。
老族長猶豫了一下,對著旁邊的村民使了個眼色,兩個壯實的村民上前,小心翼翼掀開了轎簾:兩頂轎子裡分別坐著南橙和蘇昭,他們雙手被麻繩捆在身後,臉上蒙著紅蓋頭,蓋頭滑下來一點,露出半張沾了灰的臉。
胡健仁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行吧,品相看著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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