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健仁愣住了，並覺得他眼睛瞎了。
“……我滿臉灰，渾身又髒又臭。”
“你的眼睛好看。”周嶸說得很認真，“很亮。”
胡健仁半天沒接上話。
他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他重新端起碗，三口兩口把粥喝完，把碗重重放回桌上。
“我要走了。”他說。
周嶸的表情沒變，但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走去哪兒？”
“回我該回的地方。”
“你該回的地方，有沒有暖和的被子和新衣裳？
胡健仁站起身的動作僵了一下。
“有沒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周嶸繼續誘惑。
“這些我都能給你......”
周嶸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近到胡健仁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跟昨天那件長衫上的味道一樣。
胡健仁下意識往後退，腳後跟抵上床沿，沒處退了。
周嶸低頭看著他，目光很輕，落在他的眉眼間。
“乖”周嶸的聲音放得很低，耐心地誘哄，“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現在小花貓可以去洗個澡了嗎......”
胡健仁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小花貓？什麼小花貓？誰是花貓？
他一個幽冥閣出來的殺手，手底下過過的人命比他吃過的鹽還多，居然被人叫小花貓！
他居然沒把匕首遞出去。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盯著周嶸退回半步後那個從容自若的姿態，忽然覺得這人簡直就是個妖孽。
更過分的是此刻站在那裡的周嶸，居然一臉坦蕩，彷彿剛才那些國貨的話，不過是尋常打招呼。
而他自己倒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臉紅心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胡健仁的匕首就在袖口裡，一瞬就能抵上週嶸的咽喉。可他沒動。他的耳尖被周嶸的指腹無意間蹭過，那一小塊皮膚燙得像是被火燎了。
他聽見自己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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