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怎麼辦,師父那邊怎麼交代,鹽商還殺不殺,周嶸到底什麼來路,那句“小花貓”他到底該不該生氣……
想著想著,他把自己往水裡沉了沉,只留鼻子以上露在外面。
......
門外周嶸確實沒走遠,他就坐在對面石桌旁,手裡捧著一盞茶,安安靜靜地等著。
丫鬟給他續了兩回水,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門上,偶爾聽見裡頭傳來細微的水聲。失策了,洗貓還得親自來才行。
不過,會有機會的,一開始也不能逼得太緊。
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胡健仁站在門口,換了和他今天穿的有些類似的衣服。
緊急買的成衣不算合身,寬寬鬆鬆地裹著他。他的頭髮還溼著,散在肩頭,水珠從髮梢滑落,洇溼了一小塊肩頭的布料。
胡健仁臉上的灰被徹底洗乾淨了。
那張臉跟他想象中一樣白淨,眉眼清朗,唇色泛著淡淡的紅,看上去很好親。溼漉漉的黑髮貼著鬢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亮。
當真好看,開出隱藏款了!
還是三花級別的,不愧是他。
胡健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假意去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看什麼。”
周嶸放下茶盞,快步走到胡健仁面前,兩人之間又成了那不到半步的距離。但這回胡健仁沒退。
周嶸低頭,從袖中取出一塊幹帕子,然後極輕地覆在他溼漉漉的發上,慢慢擦拭。動作溫柔到近乎小心翼翼,指腹偶爾隔著帕子蹭過他的髮根,力度輕得像在拭一件易碎的東西。
胡健仁僵住了。
但他沒有躲,也沒有把匕首抽出來。
他就那麼站在暖閣門口,被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富商用帕子一點一點擦著頭髮,頭頂的觸感輕輕的,像被人捧著腦袋在哄。
他耳根又燙了。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低頭悶聲問,不肯抬頭看周嶸。
周嶸手上的動作沒停,慢條斯理地替他絞著頭髮上的水。
“因為你是小花貓。”
“……”
胡健仁忍了忍,終於抬起頭,正對上週嶸含笑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頭有個溼著頭髮,耳根脖子都通紅的他自己。
他忽然就不想問了。
周嶸幫他把頭髮擦到半乾,把帕子疊好收進袖中,然後退開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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