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什麼都有人信,沒有人會質疑她。
一直到上小學三年級,有人偷了媽媽的金項鍊送給她當生日禮物。
被老師發現通知家長後,她媽本來就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在村頭一個人罵四個更是常有的事。
看到別人靠近她,捏她的胳膊腿兒,她媽冒了火,抓起對方媽媽的頭髮就往後薅。
原先笑意盈盈讓她去家裡做客的阿姨,也來了火氣。
她媽是被冷水潑清醒的。
辦公室開著空調,一盆冷水澆在臉上,對方直呼她媽大名:“李豔香!”
她媽一個激靈,看到了用水潑她臉的中年男人。
是那個男生的父親,國字臉,單眼皮,臉上還有一道疤,眼皮沉下來時,顯得格外凶神惡煞:
“你和你那賭鬼丈夫欠錢不還敢動手打我老婆?!”
“……”
她媽就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因打架弄得雜草似的頭髮被冷水浸透,黏在臉頰上。
中年男人皺著眉似乎覺得在學校說這個好像有些過分,餘光匆匆掃過辦公室,視線落在她身上。
“……”
令荷腦袋發昏,還以為對方要打她,嚇得縮進了桌子底下。
中年男人撓撓頭收回了視線,緩了緩情緒,才對著她媽溫聲道:
“大家認識一場,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難看。”
“哎,對了,你家天耀呢?這是你家妹妹還是姐姐……”中年男人指著令荷。
就這一聲,她媽頓時面色慘白,嘴裡囁嚅著,直接開口道歉,說是自己的錯,求中年男人別說了。
令荷對這個名字不陌生,村裡的大伯也總是喜歡天耀天耀地喊她。
令荷總是氣鼓鼓的糾正。
後面才知道天耀原本就是她的名字,只不過是她性別生錯了。
她媽之前就打過一次胎,因為給醫生塞紅包知道是女孩直接打了,後面國家抓的嚴,抓到醫生收錢,或者告知胎兒性別直接就丟掉工作還罰款。
大伯說她家請算命先生算過,是男孩才生下來的,取的名字就是天耀,意欲光宗耀祖。
後面那個刀疤叔叔要請令荷一家吃飯,去縣城的大飯店。
因為她媽來學校鬧這一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中年大叔是她家的債主。
令荷小孔雀一樣的氣焰終於消停下來,頭一次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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