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湊過去扒著石牆往那暗格裡瞅了瞅，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就剩這麼半張破圖？合著前人比咱們還手快，把值錢玩意兒都撈走了，就給咱們留這麼個廢紙片子。”
謝雨臣把羊皮撿起來遞給無邪：“也不一定是前人拿走的，這地方既然是祭堂，搞不好是西王母國當年掌管祭祀的人特意留下來的，只是我們不知道它有什麼用。”
無邪猶豫了一下，把那半張羊皮摺好，塞進自己的揹包裡，雖說看不清具體內容，說不定之後走岔路的時候還能用來對照，丟在這兒也實在可惜。
王胖子看著他的動作，也沒反對，只搓著手道：“那接下來往哪邊走？這地四四方方的，除了咱們進來的那道門，我可沒瞅見別的出口。”
眾人立刻分頭舉著手電搜找，張啟靈繞著石室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石壇背後，伸手一推石壇，就聽見石底下傳來輪軸轉動的吱呀聲，石壇順著暗軌緩緩挪開，底下赫然露出一道往下延伸的石階，黑不見底。
那股腥氣比剛才更重了，一陣陰風順著石階捲上來，吹得眾人手電的光線都晃了晃。
“得，原來正門在這兒。”王胖子摸了摸鼻子，打頭就要往下走，卻被張啟靈一把拉住。
張啟靈搖了搖頭，自己先邁步走了下去，手電的光順著石階一級一級往下照，沒走多久，就聽見他的聲音傳上來：“出來了。”
眾人跟著往下走，出了石階通道，果然進入了另一個更大的空間，四壁都畫著完整的壁畫，沒有被水汽完全侵蝕，能看清大致的內容。
無邪走到牆邊，緩緩打著手電順著壁畫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壁畫從右往左畫的，開頭是一群人在祭拜那個鳥身人首的神祇，之後這個神祇降下了一顆玉卵，人們把玉卵放進祭壇。後來玉卵裂開，出來一個半人半獸，豹尾虎齒的女人，人們就把這個女人奉為西王母，給她修建宮殿。
再往後，畫了西王母帶領族人跟外來的敵人打仗，最後打贏了，敵人退走，西王母就給族人分發不死藥，吃了藥的人都化成了飛鳥，飛進了山裡的瑤池。
“不死藥？合著傳說裡面西王母有不死藥這事，還真不是空穴來風？”王胖子湊在無邪旁邊，看著壁畫嘖嘖稱奇，“那這麼說，咱們一路找過來，真能找著那玩意兒？”
吳思正凝神端詳著壁畫上的內容，覺得這故事編排得確實巧妙，情節環環相扣，引人入勝。他不禁好奇，如此精心的構思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話說回來，無論放在哪個時代，在牆壁上刻寫故事似乎都算是一件尋常事。
畢竟，應該沒有哪個正經人會把自己的私人日記堂而皇之地寫在牆上供人圍觀吧？
所以，吳思正想到這裡，又看著似乎正在認真研究壁畫的幾人，心中生出幾分疑慮：這幾個盜墓賊，該不會真的把這些壁畫內容當成歷史真相了吧？
畢竟，只要對神話傳說稍有了解，能認出壁畫中描繪的是神鳥“鴸”，就應該明白，它所屬的丹朱國與傳說中的西王母國，根本是兩處毫不相干的地域與傳說體系。
鴸與西王母之間，在古籍記載中也確實找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往來交集。
“長生不死”這個詞在無邪近一兩年的生活中，出現的頻率過高了一點。他曾去過周穆王的墓，於是對西王母也有了相對應的期待。
八駿日行三萬裡，穆王何事不重來。是無邪對於兩者關係的印象。但現在，這壁畫裡，卻沒有穆王的影子。
當然，這裡只是西王母宮的邊緣地帶，有沒有都說明不了什麼，但無邪已經有點開始懷疑事情的發展可能並不如人所願了。
“予歸東土，和治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謝雨臣想起了這段出自《穆天子傳》的原文，他其實一直都把《穆天子傳》和《封神演義》等同，都是睡前故事罷了。
可現在看來，搞得不巧，《穆天子傳》並不是古早小說，而是歷史本紀。
周穆王和西王母的約定，就是為了長生？
無邪聽到謝雨臣的話，輕輕搖了搖頭：“就算《穆天子傳》是真的，周穆王見過西王母也不見得就是真的為了長生，那應該是當時部落之間的外交往來，被後人附會成了求長生的故事。”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壁畫上西王母的輪廓，“而且你看這裡，壁畫裡西王母本身就是從玉卵裡出來的神，她的不死藥是給族人的，也沒提什麼外來的求藥者。”
張啟靈一直沒說話，此刻已經走到了壁畫的盡頭，手電光照著盡頭牆壁上那道半開的石門，石門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古字，他伸手拂去石門上的積灰，回頭看向吳思正：“這兩個字認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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