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已經有些時候沒有想起無三省了。
雖然嚴格來說，也不過一天多的功夫罷了，可此時此刻，無邪深刻理解了，什麼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很需要像他三叔那樣經驗豐富、臨陣不怯的老油條來給他指點迷津，畢竟眼前這錯綜複雜的局面，單憑他自己實在難以應付。
至少，不是像黑瞎子這樣的……
眼下他們連路都找不到，這也就罷了，大不了可以摸索著原路返回；可如果還有蛇，而且是體型駭人的大蛇，正在身後緊追不捨，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未知總是令人恐懼，但已知卻也未必能帶來更多的勇氣。
在努力嘗試尋找其他出路卻一無所獲的半小時後，眾人短暫地聚在一起商量，最終決定還是原路返回比較穩妥。
就在這時，一陣拖拽與滑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窸窸窣窣，在寂靜的地宮中格外清晰。
“天真，是胖爺我太緊張了，對吧？”王胖子扯著無邪的袖子，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那條幽深的蛇道，聲音壓得極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就算真有蛇，也早該餓死了，對不對？”
“走。”無邪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直接送了他一對白眼——有這功夫廢話，還不如抓緊時間跑。
一回頭，好嘛，就剩下吳思正一個人還留在原地。他拄著那根九節杖，不緊不慢地靠在牆邊，似乎正準備動身。至於其他人，早就只剩下一串倉促逃離的背影了。
拖行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貼著地面緩緩蠕動。他們在前面拼命奔跑，能清晰地感覺到後面有東西在逐漸逼近，可那東西又似乎有所顧忌，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附骨之疽。
他們跑了很久，兩側的石牆在昏暗中飛速後退，卻始終看不到地宮的出口。
之前進來的時候，有深入這麼遠嗎？無邪望著旁邊幾乎一成不變的石壁，腦子裡模糊地閃過這個念頭。可轉頭看見身邊同樣在喘氣的胖子，以及前方吳思正依然穩健的背影，他們都沒有表現出異樣，他又覺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吳思正真的沒有察覺嗎？
不，他早就發現了問題。
這座地宮的結構似乎運用了某種類似空間摺疊的技術，殘留的術法痕跡歷經歲月仍未完全消散。大概與那位名叫丹朱的帝子有關，也可能牽扯到西王母的秘術。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這一行人之中，多了一道呼吸。
那道呼吸很輕，混在眾人粗重的喘息裡，若不是他修行多年感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道呼吸就貼在隊伍的最後尾，不遠不近跟著，帶著一些奇異的香味，讓他想起了南海的特產——禁婆，卻又比那東西多了點活人的溫度。
吳思正不動聲色，握著九節杖的手緊了緊，腳步依舊穩得沒有半分慌亂。
又轉過一個拐角，兩側的石壁忽然變得潮溼起來，空氣裡的蛇腥味濃得幾乎嗆人，吳思正猛地停下腳步，反手就把九節杖往身側揮了出去，杖頭帶著勁風砸向那道多餘的影子。
“誰？”一聲悶響過後，吳思正的杖頭被一隻冰涼的手穩穩扣住，黑暗裡傳來一聲輕笑，“吳先生，是我。”
四五把手電立刻照了過去，眾人看清來人樣貌，都瞬間停住了腳步。
眼前這人，渾身都是淤泥，在奔跑的過程中掉落了一些，她用手抹了一把臉，略微能看見容貌了，不算清晰，但看著很年輕，清秀。
她鬆開扣著杖頭的手，往後退了半步，站到光線清晰的地方，臉色卻依舊鎮定：“我是陳文錦，我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
無邪盯著她，心臟狂跳起來，無數個問題堵在喉嚨口，最後只擠出一句：“你一直都在西王母宮裡？”
“差不多，我從格爾木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這裡，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進來，又看著他們一個個消失。”陳文錦笑了笑，目光落在無邪手裡的那枚玉佩上，“那枚玉佩，是你們從玉棺裡拿出來的吧？那是開啟瑤池核心的鑰匙，我找了它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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