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三叔年輕時的樣子啊,我以前見過他舊照片。”無邪答道。
陳文錦輕輕笑了笑:“兩個有血緣關係的人,長相也可能會很像。”
“他是謝連環。”謝雨臣忽然開口,語氣平靜,“你想說,是謝連環頂替了無三省?”
“不完全是頂替那麼簡單,這裡面的曲折太複雜,我到現在也沒完全理清。”陳文錦搖了搖頭,眉頭緊緊蹙著,“但今天在營地裡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無三省。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做事的方式也不對。最關鍵的是——他不認識吳思正。”
“……他應該認識吳哥嗎?”無邪下意識地反問,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陳文錦眨了眨眼:“他們一起長大,你說認不認識?”
無邪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瞬間亂成了一團漿糊,他盯著陳文錦的眼睛,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吳思正和無三省一起長大?這事兒別說他聽都沒聽過,翻遍吳家的舊交情也找不出這麼一號人啊。
謝雨臣指尖輕輕敲了一下帳篷布,緩聲開口問:“所以當年的吳思正,也是西沙考古隊的人?那後來為什麼從來沒人提起過他?”
“他當年沒跟著上船。”陳文錦收回目光,聲音壓得更低,
“據我所知,這攤子事和他沒什麼關聯。吳思正學的民俗,聽三省說,入了道,不清楚是哪一派。但是很厭惡挖墳掘墓的人,一度和你爺爺關係很不好。”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帳篷外黑沉沉的夜色,輕聲道:“我其實跟他不熟,沒見過面,也就見過照片。那會,三省很喜歡他。只是……”
無邪嚥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飄:“那……那吳思正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現在這個三叔是假的?”
“他肯定知道。”陳文錦的聲音裡帶著篤定,“今天白天你介紹他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他看,‘無三省’的眼神太不對勁了,那根本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他門兒清,就是在陪著演戲。”
無邪只覺得腦殼發脹,這一路過來一個接一個的反轉,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他捂著臉蹲在睡袋上,好半天才悶聲問道:“那他到底站在哪一邊啊?他既然知道是假的,為什麼不說?”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謝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轉頭對陳文錦說,“所以你今晚過來,除了告訴我們這個假三叔的事兒,還有別的安排吧?”
陳文錦點了點頭,指尖扣著筆記本的邊緣:“我來找你們,還想問問,吳思正他跟著你們一路過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那為什麼不親自來問問我呢?”男人輕聲的回覆彷彿初雷乍響,讓帳篷內的三人猛然一驚。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帳篷外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陳文錦猛地攥緊了筆記本,指尖都泛了白,帳篷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吳思正站在外面,半邊身子浸在營地的篝火餘光裡,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溫和笑意。
“吳哥倒真是好耳力。”謝雨臣先開了口,聲音平靜無波,手卻悄悄摸到了腰後彆著的短刀。
吳思正笑了笑,掀開簾子彎腰走了進來,順手把簾門拉攏擋了外頭的夜風:“本來就是睡不著出來透氣,剛巧走到這兒聽見裡頭聊我,總不能假裝沒聽見轉身就走,那也太不坦蕩了。”
“你知道站在營地裡的不是無三省對不對?”陳文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戒備。
“當然知道。”吳思正毫不避諱,直接找了個空地方坐下,姿態放鬆得很,“我剛見面就認出來了”
無邪聽得腦子又懵了一圈:“你……你和我三叔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怎麼從來沒聽我爺爺還有三叔提過你?路上也沒聽你提過。”
謝雨臣注意到,吳思正看無邪的眼神很奇妙,就好像看見鴨子跳起了舞,野豬爬上了樹:“別人為什麼不提我,我如何知道是為什麼呢?但是我麼,我以為是同名。”
畢竟,在他的印象裡,無三省是個在市考古部門混飯吃的“磚家”,雖然學歷不夠,資歷來湊,也沒在業界混出太大的名堂。
現在看來,是他搞錯了“業界”的範圍,人家混的可好了,替身都搞出來了。怎麼的,要登基為皇了,生怕有人來刺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