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玉俑開始脫落。
“咯咯咯”的聲響，此起彼伏，在墓室中迴盪。
吳思正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未曾料到事情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然而，這些古屍的甦醒，似乎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如果他沒有按動那石盤，機關或許根本不會啟動。
一眼望去，古屍的數量足有上百具，它們擁有自己的歷史、文化、語言、思考能力和駐地，並且達到了一定的規模。
這就不再是簡單的種族，而是可以稱之為族群了。
“快退出去！這回真要光榮了啊。”王胖子扯著無邪的手就往暗門拖，卻被謝連環按住了。暗門狹小，下面的情況尚不明朗，並非一個撤退的好去處，眼下還沒到需要孤注一擲的地步。
拖把看向無三省，大吼了一聲：“三爺，這怎麼辦？”
王胖子暗自罵了一聲，道：“能怎麼辦？咱們現在可以比比看誰活得更久一點。”
“你放屁！老子可不想死，快給想辦法，不然我斃了你！”有夥計按捺不住，把槍指向了王胖子。
王胖子檢查了一下手裡的子彈，冷靜地說：“你可以和他們商量看看，不過可能不管用。”說完就朝血屍靠過去，抬頭就要開槍，卻被一隻手按住了槍管。
“吳老闆，你什麼意思？”潘子臉色驟然一變。他雖然已經知道眼前這位算得上是自家大爺，可和他日常認知裡那位吳家大爺並不相同，情急之下，還是習慣性地喊他吳老闆。
吳思正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張啟靈，沉聲道：“去和他們溝通，我們要借道走！”
“對！”無邪眼睛頓時一亮，轉向謝雨臣，興奮地說：“小花，我和你說，小哥他會屍語，能和血屍溝通！我們之前在魯王宮的時候，他就露過一手……”
他聽到了什麼？魯王宮？就是那個鳩佔鵲巢佔了周穆王墓的魯王宮？敢情那墓碑被燒了，還有他那便宜兒子的事兒？
吳思正的手微微抖了抖，恍然想起住在崑崙丘的那位上回傳信來問：那個造謠碰瓷她的周穆王，到底是哪個給送去往生的？半點不給她面子，是想做過一場嗎？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歷史小姐出馬和祇聊了一場之後，明明已經把祇安撫了下來，祇看他的眼神里，笑意卻濃烈得快要溢位來。現在回想起來，這是在提前預定演員和觀眾呢。那個女人分明是在靠賣他，換了個好價錢啊！
猶記得那段時間，周穆王的守墓人汪洋跑得飛快，說是要回老家探親，一次性把攢了二十年的年休假全用完了再回來。
張海洋那廝居然也好意思批？說得好像這罪魁禍首裡頭沒個姓張的一樣。他估計，真正出手弄死那丫的，還得是他們家的小族長。他那便宜兒子頂多也就是在焚燬墓地上功勳卓著罷了。
張啟靈沒動，只是定定地看著那些緩緩爬起來的血屍，周身氣場冷得像冰。
那些血屍好像聽懂了吳思正的話，動作走到一半居然真的慢了下來，喉嚨裡的“咯咯”聲也低了不少，像是在互相打量，又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謝雨臣順勢抽出蝴蝶刀，在指尖旋轉，刷了個刀花，對著最靠近的那具血屍勾了勾唇角：“小哥既然能溝通，那咱們先別動手，真談不攏再說。我還沒見識過血屍什麼樣，不知道是不是比人更難砍。”
黑瞎子摘下墨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的時候已經抬槍對準了血屍群的方向，笑意盈盈：“我給諸位把風，談不攏我就開槍，保證不拖後腿。”
張啟靈看了吳思正一眼，表情複雜難辨。他往前踏出一步，抬手對著血屍群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手勢，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和血屍頻率相近的咯咯聲。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只有山洞頂掛著的青銅爐的鐵鏈還在微微晃盪，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過了片刻，領頭的那具血屍歪了歪頭，往前挪了一步，對著暗門的方向抬起了乾枯的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吼。
無邪湊到吳思正身邊，壓低聲音問：“這是什麼意思？同意借道了？”
吳思正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血屍露出來的手腕。那手腕上刻著一個非常小的紋記，如果沒有認錯，那是張家宗祠裡的一個圖案。
他抬眼看向張啟靈，果然看見對方的眼神已經變了。那些細碎的記憶像是被人戳破了一個口子，過往的碎片正瘋狂往腦子裡湧，就好像是網遊裡，集卡解鎖的NPC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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