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正走在最前面，沒接王胖子的話頭，只彎著腰一點點往前挪，暗道潮溼得厲害，壁上不停往下滲著水珠，沾在衣服上涼得刺骨，沒走幾分鐘，所有人的後背都溼了一片。
手電筒的光被狹窄的通道擠得只剩一小團，連前面人的腳跟都看不太清，走在最後的夥計不小心踩滑，驚呼一聲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整隊人都晃了晃，趕緊扶住巖壁才沒摔下去。
張啟靈不知什麼時候緩了過來，依舊沉默地走在隊尾，指尖還沾著巖壁上的溼泥，腦子裡那些破碎的片段還在轉，他隱約記起很多年前，也有這麼一群人，彎著腰在這樣狹窄的通道里走，領頭的人穿著張家的族服，回頭對著還是小孩的他笑，說這一趟出去，就能拿到……拿到什麼？
吳思正忽然停住腳，前面已經到了頭，一扇刻著滿是不知名銘文的石門擋在路中間，門縫裡透著淡淡的涼氣，還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聞著讓人腦子發沉。
門前有個小小的空間，還算寬敞，可以蹲三五個人。
無邪蹲旁邊研究了一會，放棄了：“這銘文時間太久了。”
“你又不是學這個的，很正常。”吳思正不理解無邪的沮喪，正如他不理解王胖子等人對於無邪能讀懂銘文的期待。
黑瞎子伸手推了推石門，石門紋絲不動，他指尖摸著門上的銘文，辨認了片刻，指尖停在最中間那個代表西王母的符號上，稍微用力一按……並無反應。
他尷尬一笑，退了開去。
張啟靈擠到了前面，用他奇長的手指順著銘文紋路摸了一把，就從地上拿起一塊石頭開始砸，連砸兩下，忽然那石門就裂開了一道口子，再一撞，就撞出一個洞。
洞外面是一條寬闊的水道，水流平緩又清澈，能看到水道底部的石板。但也因為太清澈了，一時間看不清深淺，只能估摸著大概淹不到脖子吧？
“腳脖子還是脖頸子？”王胖子咂摸著嘴問。
黑瞎子沒理他，腳底下很勤快的把碎石踢了開來，給清出了一條小道，然後給張啟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張啟靈淡淡看了他一眼，打頭帶著人陸續下去，一入水就發現水確實不深，到腰的樣子。水下一陣騷動，水紋橫生，細細一看，居然是無數的蟲子被人的動作驚擾得散了開來。
那是一種沒有殼的肉色小蟲子，渾身透明，看著有點像是蜉蝣的幼蟲，伏在水底幾乎看不到，好像也沒有什麼攻擊性，這生存環境，估計也沒有生眼睛，人一動它們就四散而逃。
後來的人便認真檢查紮好了褲腿才下到水道里，幾個人照了照水道的兩邊，只見水道的上游是一道鐵閘，閘外還堆了一些從樹枝雜物，看著像是上游衝下來的。但是鐵閘非常結實，難以撼動，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個上游。
而下游則是一片幽黑，深不見底，彷彿通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這裡是什麼地方？”一片寂靜裡，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裡的水渠這麼深，水流量這麼大，可能是通往最下方蓄水湖的主渠道了。”陳文錦道。她這一路話不多，神色冷靜，似乎並沒有她本人表現得那麼急迫。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緊緊盯著水道中間的一個雕像上。
雕像有兩米多高，矗立在水中，出現在這裡顯得格外突兀，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是人面鳥。”無邪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是人面鴞。”吳思正的聲音和無邪幾乎同時響起，碰撞在一起，他看了無邪一眼，目光中帶著探究，“是人面鴞，你在哪裡見過？”
“長白山那裡。”無邪說得含糊，似乎不願多提，但吳思正聽得明白。
他捏了捏手指，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道：“人面鴞，是大旱的徵兆。”
“那還挺奇怪哈~”王胖子無意義地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但是據說五千年前的柴達木盆地是個遠古大湖。”謝雨臣糾正他，語氣平靜而堅定，“滄海桑田，不外如是。”
陳文錦沒接話，只是慢慢走近那座人面鴞雕像，手電光掃過雕像底座，那裡刻著一行模糊的字，她指尖拂去上面積的水苔，已經年深日久的水流腐蝕的看不清了。
張啟靈也走了過去，伸手搭在雕像的肩膀上，輕輕轉了半圈。雕像底部傳來一陣輕微的磕巴聲，隨後便卡住了，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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