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如蒼狗。
上一刻，無二白正滿心疑惑地打量著大廳，心中暗自琢磨：他家大侄子怎麼孤零零坐在大廳，他難道不知道吳家在新月飯店常年有固定的包廂嗎？還是說，老三連這個都沒告訴他？
然而，他的思緒尚未理清，下一秒便撞上了自家大哥的目光。那道視線平靜而深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只一眼，他即刻明白了兩件事——第一，不光是他那大侄子不知道，他哥也不知道；第二，他哥現在知道了。
無二白趕緊理了理領口，轉頭就對身邊人說：“你看我就說，大哥比我先到，這不等著咱們呢嗎。”身邊的二京沒接話，只順著那視窗往外望過去，目光在樓下無邪那桌轉了一圈，又落回無二白臉上，並未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無二白輕咳一聲壓下尷尬，率先邁步朝二樓對面的包間走，他瞧清楚了，那方向是謝家的包廂。一面走，一面心裡頭已經把無邪罵了好幾遍，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往上走呢，坐在大廳讓人看笑話。
剛走到包廂門口，門就從裡頭拉開了，吳思正靠在門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二，怎麼著，這是打算帶著人去哪兒啊？”
無二白搓了搓臉，堆起笑往裡頭讓：“這不是知道大哥你也來了嗎？我得過來看看。對了，咱們家自己有包廂，不必麻煩人家小花的。說起來老三不在嗎？”
“你很緊張嗎？老二？”吳思正挑了挑眉，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沒有啊。”吳二白下意識地否認，卻覺察到自己的聲線似乎比平時略高了些。立刻回頭睥了二京一眼。後者默默的又往後站了站，力求縮小存在感。
“你一緊張就話多。”吳思正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是嗎？”無二白對著站起身的謝雨臣點了點頭，“今天拍賣的東西，大哥有什麼看的中的嗎？”
“你出錢？”吳思正饒有興致的問，“那要是……無邪看中的呢？”
“我出。”無二白沒覺得自家那大侄子會專門給他添堵，畢竟平日裡見到他都跟老鼠見到貓似的，他現在就怕他家大哥會要些了不得的東西，到時候和別人家起了衝突他得去周旋一二。
卻見吳思正笑了笑，“那可說不好了。”
什麼？無二白沒明白吳思正什麼意思。
後者示意他去看大廳。
無二白三步並作兩步，徑直走到窗前，低頭一望——剛才還坐在那兒嗑瓜子的三個人，這會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有人給請走了。”謝雨臣給無二白也倒了一杯茶，順手也給自己添了一點，至於是誰嘛……他目光往斜對面那扇窗戶一挑，意思不言自明。
“小兔崽子怎麼和霍家扯上關係了？”無二白打算趁著拍賣還沒開始，手機電話上午忌諱的時候把人叫回來，就見對面似乎起了什麼爭端，場面有些劍拔弩張的，他沒回頭：“二京，你去——等等，那小兔子崽子怎麼坐下了？”
那有什麼問題嗎？吳思正沒聽懂，但謝雨臣聽出了三分意味，站到無二白旁邊一看，恨不能立刻把無邪給帶出來。
叮鈴——搖鈴響起，拍賣會即將開始了。
窗簾一扇一扇被拉上，回字形建築的中間是個巨大的戲臺，上面的吊燈被打開了，光線從形態各異，切割良好的玻璃面折射而出，在整個空間裡留下斑駁的光影，看著瑰麗又奇異。
接著，戲臺上被擺上桌子和展示臺。工作人員開始除錯話筒和燈光。
這時候打電話已經不合適了，謝雨臣開始給無邪發小作文。
但是對面不知道無邪是手機靜音了還是幹什麼，沒見他拿出手機。謝雨臣不得不問吳思正：“大伯，那啞巴的聯絡方式你有嗎？”
沙發已經被挪到了窗戶跟前，吳思正抱著胸靠坐在那裡：“你們很急？怎麼？無邪幹什麼不該乾的嗎？”他和對面的張啟靈對上了眼，但對方沒什麼異樣的表情啊。
謝雨臣看了無二白一眼，覺得可能，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吧，不過就是——“無邪他點天燈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盞霧濛濛的青色小燈被掛在對面的窗前，二樓四周的包廂和底下大廳的看客都開始竊竊私語，聲音變的嘈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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