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環環顧四周，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沒說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那模樣，氣得人只想動手。吳思正確實也這麼幹了——他抄起吳老太太友情支援的柺杖，結結實實地揍了謝連環一頓。
打完了，他扭頭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無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不生氣嗎？那可是你好兄弟家的祖墳。”換作是他，這事兒要是自己兄弟家人乾的，兄弟還預設支援的話，這兄弟怕是沒法再做下去了。
無邪尷尬地笑了笑，他沒好意思說，其實他心裡也癢癢的，挺想下去瞅瞅的。半晌，他才低聲開口：“當年那支考古隊裡，小哥也在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勸慰的意味——他人在場，你就別拿眼神罵我了好不好？那可是他自己點頭同意的。
對啊對啊，張小哥當時人在呢，在呢。
謝連環聞言，忙不迭地連連點頭，臉上掛著附和的笑，心裡卻暗自慶幸，多虧老太太在旁邊放了根柺杖。
倒是吳老太太站在一旁，看著謝連環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痛處，一邊還朝自己投來感激的目光，一時摸不著頭腦，心裡嘀咕著：這孩子，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腦袋怎麼看著不太靈光了。
吳思正把柺杖往石桌邊上一磕，震得桌上的薑糖紙都晃了晃：“你少拿一個失憶症患者當擋箭牌，今天這事兒不說清楚，你別想出這個院門。”
謝連環搓著胳膊上被打出來的紅印子，再看了一眼吳老太太那再一般不過的柺杖，心裡頭來回琢磨了幾圈紫檀木的木質效能當真如此卓越？磨磨蹭蹭好半天，才終於開口補了之前沒說完的話：“當時我們跟著領路人進了古樓，那樓裡頭涼得離譜，牆壁上全是摸不清門路的密文，走了大半天，才摸到放主棺的那層。我們按著要求把帶進去的棺材擺好，剛要往回走，樓裡頭就出了亂子。”
“什麼亂子？”無邪一下子又湊了過去，追問得急，石墩子都被帶的往前栽了栽，倒回去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還能是什麼亂子，”謝連環嘆了口氣，“這樓裡頭機關重重，又是毒又是幻象的，有人變瘋了，有人死了唄。”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無邪，“我們出來之後，聽說上面就封了訊息，那片地方直接劃成了禁區，不許任何考古人員再靠近，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再多我真記不清了。”
吳思正皺著眉，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剛要開口再逼問，一直閉著眼轉佛珠的老太太忽然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行了，都坐吧，追著問了大半天，也不怕口乾。”
她放下佛珠，看向謝連環，“你說你記不清，那你總該記得，當年送進去的那具棺材，本來是誰的吧？”
謝連環喉結動了動，意外的抬頭看了一眼吳老太太，沉默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上面給的，我私底下打聽過，不保真啊。”
“你說。”吳思正可有可無的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聽說來自蒼梧山。”
“哈哈哈哈，蒼梧山啊，你知識面還可以哦。”塔里木的風沙裡，曠治文驚訝的看著無三省，“我還以為你走後門來的呢，看來是真有本事。”
“見笑了見笑了。”無三省看著坐曠治文後頭的黑瞎子，眼神閃爍，小花沒走就算了，這傢伙怎麼也沒走？
塔里木這地界，地廣人稀。你就是吹牛也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聽眾。眼前這幾個倒是不錯，有些關係地位，說起話來也好聽，情緒價值給的滿滿的，曠治文也樂的炫耀自己那不知道第幾手的訊息。
“我估摸著，徵召你們，得是為了零陵的事。盜墓嘛，還是專業的人上。”
“徵召”？這詞和“調動”意味可不一樣啊。
無三省和黑瞎子對視了一眼，隨即捧著笑：“零陵？你說的是‘崩於蒼梧之野，葬於江南九疑，是為零陵’的那個零陵？那不是相傳在九嶷山裡嗎？”就算真找到了，也沒什麼意思吧？那年代的老古董，即便真淘換出來了，頂多也就是考古價值高，經濟價值低得很，根本不值幾個錢。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地方老早早就給開發成旅遊景區了，遊客都能在門口拍合影了，無三省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腦袋就比別人家的硬氣。
上兩年，陝西那頭被抓的一夥盜墓賊，那叫一個頭鐵，深山老林裡野生的墓他不挖，淨琢磨人家古塔地宮裡頭的文物。古塔下頭有地宮他們九門多少人知道呢！你猜別人為什麼不挖還專門留給你的？
旁邊那麼大的地方文物保護單位的銅牌沒看見嗎？！
無三省自問膽大包天，可原來還是人外有人呢，這牢飯吃的乾脆，不知道是九門哪家的人，也保不準就是個剛入行的青頭。那會道上很是風聲鶴唳了一陣。
話題扯遠了，不過說起來舜帝，似乎也曾被稱為虞帝呢，無三省的腦子裡閃過一絲模糊的念頭，沒來得及細想，就從思維的空隙裡，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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