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戶抽了一口旱菸,煙霧順著皺紋飄出來,眯著眼睛想了半天:“張家古樓?沒聽過,只知道早些年有一群穿黑衣服的人,總往山裡走,一個個話都不多,長得都白淨,就是大夏天也穿長衣服,怪得很。”
他頓了頓,煙桿在火堆邊磕了磕,“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估摸著都走了。”
吳思正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從包裡摸出兩包壓縮餅乾和一包煙遞過去:“謝謝您給我們提個醒,這點東西您拿著。”
老獵戶也不推辭,接過來揣進懷裡,又抽了兩口煙才站起身:“你們既然打定主意要走,我也不攔著,這狍子給你們留下,路上填肚子,記得別走夜路,太陽落山之前要是出不來,就找個背風的地方蹲著,別亂碰山裡的石頭臺子。”說完裹了裹棉襖,轉身就踩著雪走了,沒一會兒身影就沒在了風雪裡。
黑瞎子湊過去拎起那隻狍子,掂了掂:“這老爺子倒是大方,就是說的這些話,聽著怎麼瘮得慌,什麼山神爺,還不能碰石頭臺子?”
“他說的沒錯,”張海蝦轉了轉串珠,聲音淡下來,“張家人在這裡設了不少機關,石頭臺子不一定是標記入口的陣眼,碰錯了就是死路。”他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沒去過本家,得看吳司長的了。”
風勢小了些,吳思正閉了閉眼,覺得有些人真把自己當個傻子。易容能不能長點心?!這是老獵戶嗎?老狐狸還差不多!黑瞎子應該不會真信了吧?
拿起羅盤看了看方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時間不等人,趕在天黑前到瀑布那邊。”
黑瞎子把狍子捆在揹包上,重新把圍巾裹好,跟著吳思正出了窩棚,踩著厚雪繼續往深山裡走。越往裡頭走,樹木越密,雪也積得越厚,走到鷹嘴崖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黑瞎子往下探了一眼,雲霧翻湧,根本看不到底,冷風吹得人腳都軟。
吳思正站在崖邊,指著遠處霧濛濛的山坳:“瀑布就在那裡,看著不遠,還得走小半個時辰。”話音剛落,就聽見張海蝦突然開口:“等等,不對,羅盤給我看一下。”
吳思正把羅盤遞過去,張海蝦指尖搭在指標上,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不對,這裡的地脈動過,入口換位置了,不對——”
話沒說完,腳下的雪突然猛地往下塌,黑瞎子反應快,一把抓住旁邊的樹幹,就看著吳思正半個身子已經滑了下去,張海蝦的輪椅直接跟著雪塊往下掉,他伸手去撈,指尖只擦到了串珠的鏈子,跟著整串珠子就順著坡滾了下去。
“我操!”黑瞎子罵了一聲,就見雪層接連往下塌,沒等他站穩,自己也跟著往下滑,耳邊全是風雪呼嘯的聲音,不知道滑了多久,後背猛地撞在一塊硬石頭上,暈了過去。
等黑瞎子醒過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漏下來一點微弱的光,他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晃了一圈,就看見吳思正靠在不遠的石壁上,張海蝦的輪椅翻在一邊,人正坐在石頭上揉腳踝。
“我說你們倆還活著嗎?”黑瞎子撐著牆站起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咱們這是掉哪來了?”
吳思正睜開眼,接過黑瞎子的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光束掃過石壁,黑瞎子突然“哎”了一聲,就見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中間刻著三個大字——張家樓。
吳思正:……
他扶住了額頭,非常的無語,哪家正經人,都住在深山老林了還給自己掛個門牌的?你真以為會有鄰居來拜訪的嗎?
張家是隱世家族啊!
結果一回頭,就對上了兩張一看就挺興奮的臉,居然還會發光。這個世界有點不對勁啊,這倆是這麼容易忽悠的嗎?
黑瞎子搓了搓手,把匕首往靴子裡又塞了塞:“合著咱們摔一跤直接摔目的地來了?這運氣,不去賭兩把都可惜了。”說著就伸手想去摸那石壁上的字,剛抬胳膊就被張海蝦一把按住。
“別碰,”張海蝦的聲音壓得很低,“張家刻在外頭的銘文,都帶機關,摸錯了觸發毒箭就完了。”
黑瞎子趕緊縮手,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我忘了這茬,還是你們張家人懂規矩。”
吳思正拿著手電默默的站在一邊順著銘文往兩邊掃,順便觀察那倆人的狀態。
手電掃到石壁盡頭的時候,光束頓了頓,就見石壁旁邊開了一個半人高的門洞,門洞裡黑沉沉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入口在這兒,看來剛才那陣塌方,反倒把封入口的石頭震開了。”黑瞎子拽了拽圍巾,率先抄起手電往門洞走:“那還等什麼,我打頭陣,你們跟緊點。”
門洞裡頭比外頭寬敞,越往裡面走,空氣越乾冷,牆壁上能看到明顯被人工修鑿過的痕跡,走了沒幾步,黑瞎子的手電就照到了前頭堆放著不少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好幾副倒在地上的骨架,身上還掛著已經爛成碎片的黑衣。
“看來就是老獵戶說的那些早年進山的人了。”黑瞎子蹲下來翻了翻,骨架手裡還攥著一把鏽蝕的銅鑰匙,他撿起來擦了擦雪,直接揣進了口袋,“不拿白不拿,指不定哪兒就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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