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汪洋是誰？”
“……”如果沉默是金，那張海蝦肯定攢了很多金子。
“張海蝦是誰？”
張海蝦搓了搓腕間的串珠，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抬眼看向吳思正，語氣聽不出喜怒：“吳司長這是什麼意思？刨我家底？我一個坐輪椅的殘人，能有什麼秘密瞞你？”
吳思正沒接他的話，伸手摩挲著石壁上麒麟紋路的邊緣，指尖蹭到了刻紋裡積的灰：“你剛才說，刻麒麟的是本家走的主路，可你明明說你從來沒來過本家，連入口在哪都不知道，怎麼連路口的規矩都門清？”
黑瞎子也反應過來，摸了摸下巴往後退了半步，手悄摸摸搭在了腰後的匕首柄上：“哎，我說，這事真不對啊，剛往下滑的時候，你那串珠子可是先掉下去的，怎麼你撿回來的時候，連珠子都沒少一顆？”
張海蝦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串珠，忽然笑出了聲，他抬手扯開了領口沾著的碎雪，露出了鎖骨處一點淡淡的麒麟紋身：“行啊，吳司長，還是被你看出來了，我本來還想著，進了樓再給你個驚喜呢。”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兩人，緩緩開口報出了自己的身份：“我確實不叫張海蝦，也不是南部檔案館的扛把子，我叫張起靈，是這張家古樓本家，最後一任族長。”
黑瞎子：……
吳思正：……
這劇情太顛了，到底誰想出來的啊。
黑瞎子眨了眨眼，伸手撓了撓頭髮，把圍巾往下扯了扯露出整張臉：“張啟靈？就是那個……那個跟在無邪屁股後面，十年都不出來放風的悶油瓶？我說你怎麼不聲不響坐這兒了，還整個張海蝦的名字蒙人，合著你這是微服私訪呢？”
張海蝦沒接黑瞎子的話，只定定的看著他，良久慢慢露出來一個笑：“你在怨恨張啟靈拋棄了你？”
黑瞎子怔了怔：“你不演了嗎？”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張海蝦笑了笑：“你們這麼容易就發現了問題，沒法演啊。不過——”他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黑瞎子的胸口：“你怎麼確定你就是真的呢？”
這話一齣，黑瞎子的笑直接僵在臉上。
張海蝦站直了身體，原本掛在臉上的那點溫和瞬間散了，周身冷得像外頭的風雪，那雙眼睛沒什麼情緒，掃過來的時候，黑瞎子只覺得後背都發僵：“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怎麼確定我是真的？”
“這張家古樓裡，從來不只放死人，”張海蝦轉了轉腕間的串珠，串珠碰撞發出輕響，在安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進來的人，會被勾出心裡最想見到的人，你以為你是跟著他們來的黑瞎子，可你說不定，只是我們某個人心裡念出來的影子。”
“說的挺好。”吳思正拍了拍手，“可是，這裡，是張家古樓嗎？”
“吳司長，你覺得，你是真的嗎？”
吳思正聞言，身形紋絲未動，站的筆直，像一杆插在地裡的標槍。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大抵，是假的吧。”
這句話一齣，黑瞎子手裡的圍巾好懸沒把自己勒死。他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年頭，世道混亂，真假難辨的人到處都是，但能坦坦蕩蕩承認自己是假貨的，他還是頭一回遇見。
黑瞎子眯起眼，心中暗忖：這吳老闆，果非常人啊。
張海蝦也很驚訝：“為什麼呢？”
“你也說了，幻術依託於某個人心中的記憶。”吳思正站在那裡，指指點點。
我說了嗎？張海蝦茫然的看向黑瞎子，後者點了點頭：“說了。”
“那這個夢的主人能是誰，不是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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