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山林裡走了很久，路過了廢棄的木屋，殘存的火堆，疑似人類的骸骨，還有，刻著張家族徽的破銅爛鐵。
“張家到底在哪？”黑瞎子喘著氣問在場唯一一個姓張的，“你真的不知道？你們那邊肯定記錄了。”
“我是外家人，知道什麼叫外家人嗎？”張海蝦沒好氣的翻了白眼，樹林之中，人能走的好路本來就挺少，他帶著個輪椅更是費勁。有時候他真恨不得站起來，直接扛著走得了，輪椅什麼的除了拖後腿，到底有什麼用？
黑瞎子聽了笑出聲：“別演了啊，你那鎖骨上的麒麟紋身我都看見了，還外家人呢，蒙誰呢。”
說著就彎腰想去推輪椅，被張海蝦伸手打開了手：“別碰，我說我是外家就是外家，誰告訴你紋麒麟的就是本家的？”
紋身而已，還不是想紋什麼就是什麼。
別說一個麒麟，他就是想紋個小豬佩奇，難道還非要張家人同意嗎？
黑瞎子嘖了一聲：“你是命好吧，要擱百年多前，張家還沒散的時候，就你這號的，得直接被剝皮。”
“那不至於。”吳思正接了一句，“他又沒有把張家的麒麟紋在身上，頂多也就是摁著給人洗了而已。”
洗了？黑瞎子抖了抖，雷射洗紋身也是這幾年才有的事，擱清末那會……呵，就他所知的所謂洗，說白了不還是剝麼？用針把溶解顏料的特質藥水注入進去，等它消融到一定程度，就開始跟揭畫似的一層一層的揭。據說這麼搞，最後非但不會留疤，皮膚還吹彈可破，細嫩的不行。
就有一些走偏門的，還專門給女眷揭臉皮，揭一層嫩一層。
張海蝦也有耳聞，擺了擺手，“吳司長客氣了。”然後像是無意一般的問，“那吳司長當年的額紋身是怎麼處理的？”
什麼？什麼紋身？黑瞎子覺得張海蝦的話挺有意思，要不是他認識吳思正，說不好還真以為這是個張家人，又或者是個汪家人了。
但可能性不大啊，他能被忽悠，他那倆弟弟還能被忽悠不成，大哥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我沒有紋身，夏國規定，公務員不能紋身。”
“呵呵。”張海蝦目光炯炯，眼神里帶著的是純然的好奇，“我不信，吳司長，說說唄，放心，我不告訴那誰。”
那誰？吳思正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還挺有意思。這個張海洋專門跑了一趟南洋，蹲了十幾年撈回來的人，似乎並不很忠誠於他啊。
不過，“我沒有紋身。”
“張家人哪有不紋身的？”
“誰告訴你我是張家人了？我姓吳，口天吳。”吳思正好似整暇的慢吞吞的回覆道。他好像看到路了，是半截被灌木叢纏住了的石刻，非常眼熟。
他撥開纏著石刻的灌木，冰冷的石頭露了出來，上面模糊的刻痕正是半個麒麟紋樣，和剛才幻術裡頭岔路口黑瞎子看到的那隻一模一樣。
是古早的，可以追溯到秦漢時期的麒麟紋樣。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蹲下來摸了摸刻痕：“得，看來咱們沒走錯方向，順著這石刻往下走，指定能到地方。”
張海蝦轉動著輪椅往前挪了挪，指尖拂過那片刻痕，語氣淡了些：“這像是當年張家修進山道時留下的路標，跟著走確實沒錯，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吳思正挑了挑眉，砍開路側邊擋人的荊棘。
“只不過這路快塌了百年了，指不定半道上哪步踩空，直接掉進暗河餵魚。”張海蝦說著，扶著輪椅扶手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臉上帶著點坦然的笑意，“坐了一路輪椅，也該下來自己走兩步了。”
黑瞎子愣了兩秒，當即笑開了：“可以啊小張，藏得夠深的啊，這年頭輪椅也是種情趣嗎？”
“不然呢？現在的言情小說裡頭，輪椅大佬可是標配。”張海蝦扯了扯身上沾的枯草，把串珠往口袋裡一塞，率先踩上路標延伸出去的山道，“走吧，再晚天就要黑了，這山裡夜裡的狼可比張家的機關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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