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吳思正看他放在火堆邊的塑膠袋，方才在暗溝裡他偷偷塞了一袋那黑色草根，沒想到出了幻境這袋子居然還在。
吳思正蹲過去開啟袋口，裡頭那些的黑色草根樣的東西硬挺挺的，一點都沒變形。
塑膠袋是黑瞎子的，他放的極好，像他這般持家有道，又注意自身形象的男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隨手掏出個塑膠袋的，掉逼格。
而此刻，他一眼也沒有認出來是他的袋子，只是有點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
“還真帶出來了。”吳思正嘆息。
他捏起一根，湊到火堆邊藉著光細看，說是草根，實際應該是極細的樹枝，還帶著點韌性，表皮黑色且有著淡淡紋理，枝葉表面有著一層淡淡的輝光，照亮不了什麼，只讓你無視不了它自己的存在。
“迷谷。”
吳思正開口吐出兩個字。
黑瞎子烤鳥的手頓了頓，“就是那種讓人佩之不迷的迷谷？吳老闆帶這幹啥，為了破幻？”這剛才似乎也沒用上啊？
吳思正把手中的那一根扔回了袋子裡去，拍了拍手，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自己衣服沾染的雪漬：“這可不是我帶的，你問錯人了。”
“那誰帶的，總不能是瞎子我吧？”
沒有回應。
“真我帶的？我怎麼不知道呢？”黑瞎子震驚的看著不說話的吳思正。然後開始研究這個袋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嗯，除了迷谷還是迷谷。
話說，迷谷是怎麼繁殖的，扦插行不行？迷谷樹作為神話植物，應該挺值錢的吧？
“別琢磨了，這東西能在這，肯定是因為它需要在這。。”張海蝦伸手扒拉了一下袋子裡的樹枝，又皺起眉，“還真是迷谷啊，我還以為這是傳說裡的東西呢。居然見到實物了。”
黑瞎子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灌灌撕成三塊，兩隻腿分別給了吳思正和張海蝦，剩下的自己咬了一大口，“這怕是張家給咱們留的樹種？”
吳思正咬了一口肉，油脂混著鹹香化開，暖得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裡，他捏著那半塊鳥肉往火堆邊晃了晃，火光照得他指尖發透。
“張家本來就有種迷谷的習慣，張家人喜歡用青銅鈴做陣，可能抵抗幻術只靠一枚鈴鐺是不夠的，迷谷成本比較低。”吳思正說著，抬眼掃過門外漫山的風雪，“他把這袋東西留在那兒，無非就是告訴我們，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黑瞎子舔了舔指縫上的油，把那袋迷谷紮好口塞進揹包裡：“行啊，那我就收下這份禮物，後頭怎麼走？反正都走到這兒了，再走幾步也沒什麼。”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往上跳了跳，把落在周圍的雪片烘成了水汽，張海蝦捏著鳥腿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開口：“張司長那邊……吳司長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吳思正把啃乾淨的鳥骨頭扔進火堆，骨頭燒得噼啪一聲爆了點火星出來：“他被慣壞了，手向來伸的長。不稀奇。”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九節杖上裝齊了的銅環，冰涼的銅片蹭過指腹，“人的名，樹的影。總靠想象去和一個人接觸，那可是會吃大虧的。”
黑瞎子“唔”了一聲，撕下最後一塊鳥肉嚼著，看向風雪裡模糊的群山輪廓：“這話在理，咱們這一路過來，真真假假繞了多少圈，到最後才發現，最看不清的其實是人心。”
夜漸漸深了。
冬日的樹林裡挺安靜，大大小小的動物早就各找各媽，回家休息去了。沒什麼不長眼的想要被打個野食。
火堆的暖意把四周的寒氣壓下去大半，三個人各自靠著木頭和乾草歇著，只有火堆偶爾發出木柴爆裂的輕響，灌灌的香味慢慢散在風裡，只剩下淡淡的油脂焦香。吳
思正閉目養神，指尖卻一直搭在九節杖的銅環上，沒放鬆半分，那枚定位器被扔進火堆燒得發燙，最後金屬熔了小半，埋進了火堆底下的灰裡，再找不到痕跡。
第二日清晨，天矇矇亮。
黑瞎子就接到了謝雨臣從北京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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