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大夫人的腦子像是短路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時淮笑了笑:“夫人認識我?”
柳家大夫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最後乾脆不說話了,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他看。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姐突然“呀”了一聲,捂著臉轉過身去,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旁邊的小姐妹捅了捅她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小姐轉過身來,從指縫裡偷偷看了時淮一眼,又“呀”了一聲,捂著臉跑了。
時淮被這場面弄得有些尷尬,趕緊找了個藉口溜了。
青禾跟在後面,差點沒追上。
“小公子,您跑什麼呀?”青禾氣喘吁吁地問。
“不跑等著被她們看死嗎?”時淮頭也不回地說。
青禾想了想剛才那個場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公子,您現在走到哪兒都被人盯著看,以後出門是不是真得戴帷帽了?”
時淮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青禾。
“你還笑,剛才要不是你帶錯了路,我根本不會碰見她們。”
青禾吐了吐舌頭:“奴婢錯了,下次一定看好路。”
時淮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時淮的九歲生日是在侯府過的。
時遠志讓人在正院擺了兩桌酒席,請了幾家走得近的親戚,算是給小兒子慶生。
柳氏自然是不願意的,但時遠志這次鐵了心要大辦,她攔不住,只能黑著臉坐在席上,筷子都沒怎麼動。
時淮穿著一件緋紅的長袍,腰間繫著銀灰色的腰帶,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比星辰還亮的眼睛。
他走進正廳的時候,滿座的人都安靜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安靜,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靈魂,帶著震撼的安靜。
坐在席間的有柳家大夫人和她的兩個女兒,有侯府的旁支親戚,還有時遠志的同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黏在時淮身上,移都移不開。
柳家大夫人手裡的酒杯舉在半空中,酒液從杯沿溢位來,順著她的手腕流到了袖子上,她都沒有察覺。
時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對著滿座的人說了一番客套話,無非是“感謝諸位長輩賞光”之類。
柳家二小姐坐在角落裡,雙手捧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淮,嘴角掛著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痴的表情。
她旁邊的姐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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