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儀回來那天,是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
她穿著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整個人比在沈府時精神了不少,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父親,女兒回來了。”時令儀跪在時遠志面前,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
時遠志伸手把她扶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在沈家受委屈了吧?”
“不委屈,都是女兒該受的。”時令儀低著頭。
時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時遠志雖然是個不稱職的父親,但對兩個女兒還是不錯的。
可惜這份父愛,在時令儀眼裡大概一文不值。
時令儀回來的第二天,就開始在侯府裡活動了。
她先是去了柳氏的院子,母女倆關上門說了半天話。
然後去了時幼蘭的院子,姐妹倆坐在窗前繡花,說說笑笑了大半天。
接著又去了廚房,說是要給父親燉湯,親自盯著火候,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最後她來到了壽安堂,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弟弟,姐姐給你燉了蓮子羹,你嚐嚐。”時令儀把碗放在時淮面前,退後一步,笑眯眯地看著他。
時淮低頭看了看那碗蓮子羹,白瓷碗裡盛著晶瑩剔透的羹湯,幾顆紅棗和蓮子浮在面上,看起來香甜可口。
“謝謝大姐姐。”
他端起碗,用勺子攪了攪,送到嘴邊,又突然停住了。
“大姐姐,你喝過了嗎?要不你先喝一口?”
時令儀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姐姐在廚房就喝過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
時淮臉上露出了一個感動的表情,端起碗一飲而盡。
他當然不會真的喝下去,在勺子碰到嘴唇的瞬間,他已經把碗裡的湯汁全部倒進了袖子裡。
青禾站在他身後,看到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時令儀看著空碗,嘴角微微上翹,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對面的時淮看得清清楚楚。
“弟弟,姐姐先走了,你好好讀書,別太累了。”時令儀收拾好碗勺,轉身走出了書房。
青禾等她走遠了,才敢出聲,聲音都在發抖。
“小公子,那碗蓮子羹......”
“有毒。”
時淮從袖子裡掏出那條溼透的帕子,擰了擰,扔進了桌上的水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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