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志說了半句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時淮的臉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不,不是不一樣,而是每一處都變得更精緻了,精緻到不像是一個人應該有的樣子。
“父親,我的臉怎麼了?”時淮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無辜。
時遠志張了張嘴,想說“你的臉好看到不像話”,但這句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對著自己九歲的兒子說“你好漂亮”,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算了,沒事,吃飯吧。”時遠志揮了揮手,讓丫鬟重新上了一碗粥。
時淮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蟹黃包,鮮得眯起了眼睛。
那隻叫橘子的橘貓蹲在門口,伸長脖子看著時淮吃包子,“喵嗚喵嗚”地叫,像是在說“我也想吃”。
時淮掰了一小塊包子皮扔過去,橘子用鼻子聞了聞,嫌棄地走開了。
“貓不吃包子皮,你給它掰點肉。”時遠志說了一句有生活常識的話。
時淮又掰了一小塊蟹黃扔在地上,橘子這才湊過去,舔了舔,吃得歡快。
時遠志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笑容。
橘子吃完蟹黃,用爪子洗了洗臉,然後慢悠悠地走到時淮腳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還用尾巴圈住他的靴子,一副“這隻人類歸我了”的霸道模樣。
時淮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橘貓,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橘子,你倒是會挑位置。”
橘子被彈得眯起眼睛,非但沒跑,反而把頭拱進時淮掌心裡,咕嚕咕嚕的聲音比剛才更響了。
時遠志放下粥碗,看著那一人一貓的互動,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讓貓都追著跑的。
“父親,您今天不用上朝嗎?”時淮抬起頭,黑中透金的眸子在晨光裡流轉著細碎的光芒。
時遠志被那雙眼睛看得一愣,手裡的勺子“噹啷”掉進了粥碗裡,濺出幾滴米湯落在桌上。
他手忙腳亂地撈起勺子,用帕子擦了擦桌子,動作慌亂得不像一個侯爺該有的樣子。
“今日休沐,不用去。”
時遠志乾咳了一聲,端起茶盞掩飾自己的失態,發現茶盞裡還是空的,又訕訕地放下了。
時淮看著這個便宜爹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從前他進正院請安,時遠志可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父親,大姐姐今天回來嗎?”時淮掰了半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時遠志想了想:“應該回來吧,她不是每月的初五和二十回來住幾天嗎?今天是初五。”
時淮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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