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滿月那天,青禾沒有來送飯,來的是一個從沒見過的胖大嬸。
胖大嬸手裡端著一碗涼透了的剩飯,往凳子上一擱,斜著眼睛看了時淮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喲,還活著呢?侯爺說你要是死了就找個地方埋了,省得礙眼。既然還活著,那就湊合吃吧。”
說完扭著腰就走了。
時淮盯著那碗冷掉的剩飯,心裡涼了半截。
青禾出事了。
他猜得沒錯,三天後青禾才再次出現在偏院,眼眶紅紅的,嘴角還有一塊淤青,手裡端著的粥比平時稀了不少。
“對不起啊,我這幾天來不了。”
青禾蹲在床邊,一邊喂粥一邊小聲說,聲音有點哽咽。
“管事嬤嬤說我偷偷來偏院伺候你,是不守規矩,扣了我三個月的月錢,還打了我一頓。”
時淮看著她嘴角的瘀青,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在前世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從來沒有人為他捱過打,也從來沒有人因為他而受過罰。
青禾擦了擦眼睛,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就是三個月沒月錢而已,我又不花錢。倒是你,這幾天餓壞了吧?”
時淮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發出的只是嬰兒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穿越以來最深刻的無力感。
不是被親媽掐脖子的時候,不是被侯爺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偏院的時候。
而是現在。
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因為他捱了打,他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法說。
時淮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變強,活下去,然後讓這座侯府裡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四個月後,時淮已經能翻身了,也能發出一些簡單的音節。
他的臉在這四個月裡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塊巨大的青斑從覆蓋整個臉,像內收一樣縮小了整整一圈。
雖然離“好看”還有十萬八千里,但至少不再像剛出生時那樣讓人看一眼就想逃。
唔,現在像是臉上戴著面具似的。
青禾每次來餵飯都會盯著他的臉看好一會兒,然後撓著頭說:
“奇了怪了,莫不是我看習慣了?我以前聽說小孩子長開了會變樣,但沒見過變得這麼快的。”
時淮沒法跟她解釋系統的存在,只能衝她咧嘴笑了一下。
青禾愣了一瞬,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小聲嘟囔:“我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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