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四個月大的嬰兒,喝什麼安神湯?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青禾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死死地護住時淮,聲音雖然發抖卻沒有退縮:
“我...我去叫侯爺來,這湯不能喝,孩子太小了,安神湯裡頭的藥性他受不住。”
丫鬟的臉色一沉,伸手就去推青禾:“你算個什麼東西?夫人賞的東西,輪得到你說不喝就不喝?”
青禾被推了個趔趄,撞在床柱上,額頭磕出一道血口子。
但她咬緊牙關又撲了回來,把時淮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你要幹什麼!他還是個嬰兒啊!”
時淮被箍在青禾懷裡。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他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而是一種他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讓人鼻子發酸的情緒。
丫鬟端著那碗湯,一步步逼近。
青禾抱著時淮縮在床角,渾身都在發抖,但沒有鬆手的意思。
就在丫鬟伸手要去掰青禾胳膊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住手。”
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一個身穿絳紫色褙子的老婦人拄著柺杖走進了偏院,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排場大得不像話。
丫鬟手裡的湯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太...太夫人......”
太夫人,永寧侯府的老祖宗,侯爺的親孃,整個侯府說一不二的人物。
她拄著柺杖走到床前,低頭看了看縮在青禾懷裡的時淮。
渾濁的老眼裡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青禾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渾身抖得像篩糠,但還是死死抱著時淮不肯鬆手。
太夫人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用柺杖挑起時淮的下巴,讓他面對著自己。
時淮和這個老太太四目相對,他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
“這孩子......”
太夫人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心腹嬤嬤,“老大抱回來那天不是說滿臉都是青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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