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抱回來了,為什麼扔在偏院裡不聞不問?你當我侯府是善堂,撿個孩子回來餓死也算積德?”
太夫人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扎心。
侯爺被問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太夫人拄著柺杖走到侯爺面前,抬手就是一柺杖抽在他腿上:
“混賬東西!這是你親生的骨肉,不是路邊的野貓野狗!你把他丟在偏院四個月,要不是這個小丫頭天天餵飯,他早就餓死了!”
侯爺被抽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只能低聲辯解:
“娘,這不是...夫人那邊......”
“夫人?”太夫人冷笑一聲。
“你是侯爺還是她是侯爺?你們倆的那點子破事,當我不知道?她容不下,你就把孩子扔了?你還有沒有一點當爹的樣子?”
整個偏院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太夫人罵完了侯爺,轉頭看向時淮,沉默了幾秒,突然伸手把他從青禾懷裡抱了過來。
時淮被一雙蒼老卻有力的手托住了,他仰頭看著這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太夫人低頭凝視著他,目光裡的冰冷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這孩子我帶走了。”太夫人抱著時淮,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從今天起,他住到我那兒去,月例銀子按府中公子的份例給,丫鬟婆子伺候著,吃穿用度一樣不能少。”
侯爺急了:“娘,這怎麼行?夫人那邊......”
太夫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回去告訴你那個夫人,就說我說的,這府裡的事,還輪不到她來做主。她要是不服氣,讓她來跟我老婆子說。”
侯爺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終低下頭,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時淮被太夫人抱著穿過一進又一進院子,沿途經過的丫鬟小廝全都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窩在太夫人懷裡,聞著老太太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心裡翻湧著各種各樣的念頭。
這個老太太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她救自己是真的出於憐憫,還是另有目的?
太夫人的院子叫壽安堂,是整個侯府裡最大最氣派的院落。
光廂房就有七八間。
院子裡還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半邊天。
時淮被安置在太夫人臥房隔壁的暖閣裡,床鋪是嶄新的錦緞被褥,角落裡還點著安神的沉水香。
和偏院那個漏風的木板床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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