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記確實淡了。”太夫人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老大抱回來那天我遠遠看了一眼,那張臉青得發黑,這才四個月就褪成這樣,不合常理。”
周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太夫人,會不會是那東西......”
“住嘴。”
太夫人冷冷地打斷她,目光落在時淮臉上,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這孩子眉眼之間,確實有老大年輕時的影子,但那個輪廓...你不覺得像一個人嗎?”
周媽媽仔細端詳了時淮片刻,臉色突然變了,聲音都在發顫:
“太夫人,您是說...像...像......”
“像老二。”
太夫人吐出兩個字,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濃墨。
時淮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二?
侯爺的弟弟?
他名義上的叔叔?
太夫人沒有再往下說,把時淮往榻邊一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不鹹不淡:
“不管像誰,既然抱回來了,就是侯府的種。你去把府裡的規矩跟他講講,雖然是個嬰兒聽不懂,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周媽媽應了一聲,抱起時淮回了暖閣,一路上臉色都不太好看,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時淮躺在暖閣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太夫人剛才說的那句話。
“像老二”。
這話太有深意了,深到他一個四個月的嬰兒都嗅出了不對勁。
永寧侯府有兩個兒子,老大是現任侯爺時遠志,老二是時遠平。
據說時遠平多年前就分出去單過了,在京郊有個莊子,很少回府。
如果時淮長得像老二,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親媽當年跟老二的交情比跟老大的更深?
還是說,他的身世根本沒有侯爺以為的那麼簡單?
這些問題對一個四個月的嬰兒來說太複雜了。
時淮決定先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著,活到能說話能走路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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