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昨天你被太夫人抱走之後,那個來送湯的丫鬟被打了二十板子攆出府了。”
青禾破涕為笑,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小聲說。
“夫人也被太夫人叫去訓了一頓,聽說摔了好幾個茶碗呢。”
時淮心想。
這老太太做事倒是雷厲風行。
但這同時也意味著,夫人對他的恨意只會更深,不會因為太夫人的介入就消解。
日子就這樣在壽安堂裡一天天過去了,時淮的顏值每個月固定增長一點。
他臉上的胎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五官也漸漸長開了。
六個月的時候,胎記消失小半了,露出一張坑坑窪窪的小臉。
要不是時淮自己每天照鏡子,都不敢相信這是當初那個醜得讓人想吐的嬰兒。
雖然現在還是很醜就是了。
青禾每天抱著他,忍不住跟周媽媽嘀咕:“嬤嬤您看,這小公子越長越胎記就越少,哪還有當初那醜樣子?”
周媽媽瞥了一眼,下一刻立馬就移開,她面無表情地說:
“小孩子嘛,臉長大了,胎記不跟著變大,自然就這樣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八個月的時候,時淮能扶著牆站起來了,也能含含糊糊地叫“啊啊”之類的音節。
太夫人每天傍晚會讓周媽媽把他抱過去,在榻上玩一會兒,說是要看看這孩子是不是個傻子。
時淮當然不是傻子,但他也不能表現得太聰明。
一個八個月的嬰兒要是出口成章,估計明天就被當成妖怪燒死了。
所以他只是乖巧地坐在榻上,用那雙葡萄籽一樣的眼睛看著太夫人。
偶爾在太夫人允許的情況下,伸手抓抓她的衣角,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
太夫人起初只是冷淡地看著他,時間長了,眼神里的冰層一點一點地融化了。
有一天傍晚,時淮正在榻上玩一個布老虎,太夫人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
“這孩子倒是安靜,不哭不鬧的,比他爹小時候強多了。”
周媽媽在一旁接話:“可不是嘛,侯爺小時候那叫一個鬧騰,奶孃換了七八個都不行。”
太夫人哼了一聲:
“他那個性子,從小就被他祖母慣壞了,長大了也不成器,好好的侯府被他搞得烏煙瘴氣。”
時淮豎著耳朵聽,心想這老太太對侯爺爹的態度很有意思。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丫鬟的通傳聲響了起來:“侯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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