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然後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
“娘，兒子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就是關於這個孩子...您看，他住您這兒，到底是有些不方便。”
太夫人端茶的手一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麼個不方便法？”
侯爺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娘，您是不知道，最近府裡都在傳閒話，說這孩子長得不像我，倒像是...像是老二。”
“這話傳出去，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時淮在榻上假裝玩著布老虎，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太夫人放下茶盞，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傳閒話？誰在傳？你告訴我是哪個爛了舌頭的，我拔了她的舌頭。”
侯爺被噎了一下，乾咳兩聲：
“娘，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種，您心裡就沒點數嗎？”
“你抱回來的時候說是你的種，現在又說不像你。”
太夫人冷笑一聲，“時遠志，你到底是自己戴了綠帽子不甘心，還是想找個由頭把這孩子扔出去？”
侯爺臉色漲紅，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娘！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這不是心裡不踏實嗎？”
“不踏實就去查，查清楚了再來跟我說話。”太夫人端起茶盞，這是要送客的意思。
侯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太夫人面前：
“娘，您看看這個，這是老二昨天讓人送來的信。”
太夫人眉頭一皺，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時淮從眼角餘光裡看到，老太太拿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
“他說什麼？要把這孩子過繼給他？”太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跟著震了一下。
侯爺連忙擺手：“不是過繼，是...是認個乾親，老二說他在莊子上一個人冷清，想有個孩子在身邊熱鬧熱鬧。”
“您想啊，這孩子要是去了老二那兒，府裡的閒話自然就沒了，夫人那邊也能消停，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兩全其美？”
太夫人把信紙往桌上一拍，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時遠志，你當我老糊塗了是不是？老二這麼多年不近女色，突然要個孩子去養，你就不覺得蹊蹺？”
侯爺愣了愣：“這...有什麼蹊蹺的？他就是一個人孤單了唄。”
太夫人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什麼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你弟弟是什麼性子，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哥哥還不清楚？他要真是個耐不住孤單的人，會這麼多年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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