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仰著頭看他。
時遠平開啟紙包,裡面是幾塊桂花糖,黃澄澄的,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吃不吃?”時遠平把糖遞到時淮嘴邊,嘴角帶著笑。
時淮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咬了一小塊。
甜,很甜,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時遠平看著他的表情,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跟平時那種公式化的笑完全不同。
“好吃嗎?”時遠平問。
時淮點了點頭,又伸手去抓紙包裡的糖。
時遠平把紙包遞給他,然後坐在石凳上,看著時淮笨拙地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小傢伙,你知道你為什麼要叫時淮嗎?”時遠平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時淮抬起頭,嘴裡含著糖,含含糊糊地“啊”了一聲。
“淮,是水邊的意思,也是一個姓氏。”時遠平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梅樹上,眼神有些飄忽。
“但你爹給你起這個名字,大概沒想這麼多,他就是隨便撿了個字。”
時淮心想,這我知道,你上次就說過了。
“可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的。”時遠平低下頭,看著時淮的眼睛。
“淮水邊上有個故事,你想聽嗎?”
時淮含著糖,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淮水邊上有個年輕人,他家境貧寒,但志向遠大。有一天,他在淮水邊救了一個落水的姑娘,那姑娘是當地大戶人家的女兒,為了報恩,嫁給了他。”
時遠平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後來這個年輕人考中了進士,做了官,一路升到了京城。可他發跡之後,卻嫌棄糟糠之妻配不上他了,又娶了一個名門閨秀。”
時淮聽著這個故事,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原配夫人被冷落,鬱鬱而終,臨死前留下一句話。”時遠平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說,淮水清清,人心濁濁。當年你救我於水,如今我溺你於心。”
時淮愣住了。
這個故事,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民間傳說。
時遠平站起來,拍了拍袍角上的灰,低頭看著時淮,嘴角那抹笑意味深長:“小傢伙,你說這個原配夫人,她恨不恨?”
時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時遠平為什麼要講這個故事給他聽。
他只是仰著頭,看著這個二叔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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