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公子，回來看看太夫人。”時遠平的語氣淡淡的，抱著時淮就往裡走。
門房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小公子？哪個小公子？侯爺不是隻有兩個姑娘嗎？
時淮趴在時遠平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門房，衝他咧嘴笑了一下。
門房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時，時遠平已經抱著孩子走遠了。
侯府跟之前相比，變化不大，但處處透著一股子頹敗的氣息。
時淮心想，柳氏這一鬧，把整個侯府都鬧散了。
壽安堂的門還是那扇硃紅色的門，但門上的漆已經有些斑駁了，銅環上也蒙了一層灰。
周媽媽站在門口，看到時遠平抱著孩子走過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二爺，您可算來了，太夫人唸叨了好幾天了。”
周媽媽聲音哽咽，伸手把時淮接過去，抱在懷裡，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這是小公子？長這麼大了？長得...長得真好。”周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趕緊用袖子擦了一把。
時淮伸手摸了摸周媽媽的臉，軟軟地叫了一聲：“周媽媽好。”
周媽媽被這一聲叫得眼淚又掉了下來，抱著時淮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喊：“太夫人，小公子回來了，您快看看。”
太夫人的臥房還是老樣子，沉水香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屋子裡，窗臺上擺著兩盆蘭花，開得正好。
太夫人躺在床上，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兩年前深了很多，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看到時淮的瞬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來，讓祖母看看。”太夫人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媽媽把時淮放在太夫人身邊，退到一旁，抹著眼淚。
太夫人伸手摸著時淮的臉，手指顫抖著，從他額頭摸到眉毛，從眉毛摸到鼻子，從鼻子摸到嘴巴，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
“孫兒，我的好孫兒。”太夫人喃喃自語，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時淮被那雙蒼老的手摸著，心裡湧上一股酸楚。
他想起幾年前，這個老太太抱著他，跟柳氏對峙，說“這個孩子我留定了”。
那時候的她，雖然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說話中氣十足，拄著柺杖站在那兒，整個侯府沒人敢頂嘴。
可現在，她躺在床上，瘦得像個紙片人，連伸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祖母，您怎麼了？”
時淮握住太夫人的手，那雙手冰涼冰涼的，像冬天的石頭。
“祖母沒事，就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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