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和不甘:
“恨?我當然恨。他拋棄了我娘,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吃苦受罪,最後孤零零地死在淮水邊上的破房子裡。”
“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我明明知道她在那兒,卻沒有早點去找她。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病得不行了,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時淮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侯爺呢?你恨他嗎?”
時遠平搖了搖頭:“不恨。大哥是無辜的,他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時淮點了點頭,心裡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拼上了。
整個故事的脈絡清晰了:
老侯爺拋棄原配,原配在淮水邊上生下時遠平,時遠平被抱走,長大後找到母親,得知真相,發誓要奪回一切。
他用了四年時間佈局,讓大哥在外面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時淮。
然後他利用柳氏的善妒和太夫人的愧疚,一步一步把時淮送進了侯府。
現在,這盤棋下到了最後一著:
讓時淮以侯府公子的身份長大,考取功名,順理成章地繼承爵位。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時淮抬起頭,看著時遠平的眼睛。
“我想讓你科舉。”
時遠平伸出手,摸了摸時淮的頭,那雙手終於不再發抖了。
“我想讓你站在金鑾殿上,讓皇上親口封你為永寧侯府的世子。我想讓柳氏看看,她眼中的野種,是怎麼一步步爬到高位的。”
可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時淮沒問出這句話,因為他看出來時遠平已經瘋了。
他的眼裡都是瘋魔,他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何況,他現在年紀小,沒有自保的能力,貿然反抗時遠平,只會傷害他自己。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努力長大,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這樣才能說“不”。
因而,時淮照常掛著乖巧地笑容道:“我知道了。”
時淮從莊子上回來之後,變了很多。
表面上看,他還是那個每天讀書練字、在花園裡盪鞦韆的孩子。
但青禾發現,小公子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有時候捧著書一看就是半天,眼珠子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公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青禾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書房,把盤子放在桌邊,歪著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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