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時淮遠一點？為什麼？”
時幼蘭的手從姐姐掌心裡抽出來，眼裡的茫然漸漸變成了不安。
“因為時淮是庶子，你是嫡女，你跟他走得太近，外人會覺得你自降身份。”
時令儀接著哄她：“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她的朋友，必須是規矩體面的人。”
時幼蘭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雙繡著蘭草的繡鞋，是時淮去年送她的生辰禮物，她一直捨不得穿。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姐姐，弟弟他對我們很好，從小就很好。”
時幼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他從來沒有因為我是嫡女就刻意討好我。”
時令儀伸手握住妹妹的手，指甲掐進妹妹的手背裡，力道大得時幼蘭皺了一下眉頭。
“他對你好，是因為他需要你的身份來抬高自己，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別傻了。”
時幼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把手從姐姐掌心裡抽出來，低頭看著手背上印著的幾道深深的指甲印，紅得刺眼。
“姐姐，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時令儀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溫柔得體的模樣。
“姐姐沒變，姐姐只是長大了，看透了人心。你以後就明白了。”
窗外傳來一陣貓叫聲，是橘子在院子裡追一隻蝴蝶。
胖乎乎的身體在花叢中滾來滾去，壓折了好幾株剛開的花。
時幼蘭看著那隻橘貓，突然想起時淮每次抱著橘子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笑。
“姐姐，我要去給公主繡帕子了，上次答應她的還沒繡完。”
時幼蘭站起來，整了整有些皺了的裙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時令儀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手指在桌上慢慢收緊，指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時淮，又是時淮。
時幼蘭沒有去繡帕子，她走到了壽安堂門口，在月亮門下站了一會兒。
院子裡傳來時淮練劍的聲音，劍鋒破空，呼呼作響。
她探出半個頭去看，時淮穿著一件半舊的短褐，頭髮用布帶隨意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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