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被噎得臉一紅,嘟囔了一句什麼,又轉頭去看時淮,臉上重新堆起了笑。
他的目光在時淮臉上流連,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連嘴角的弧度都變得黏糊糊的。
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來,由遠及近,穩穩當當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了東廂第二間的門。
他穿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面容方正,留著一把修剪整齊的短鬚,目光沉穩,周身透著一股子讀書人才有的清正之氣。
“都坐好。”
中年男人走到講臺後面,把手裡的書卷放在桌上,目光掃了一圈屋子裡的學生,最後落在時淮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時淮注意到那個男人的手指在書卷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什麼東西讓他感到意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我是你們的先生,姓陸,名硯禮。從今天起,由我來教甲班的課業。”
陸硯禮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時淮臉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些,大約有三四個呼吸的工夫。
陸硯禮移開目光,拿起桌上的名冊開始點名。
一個一個地點過去,點到時淮的時候,他的聲音頓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念出那個名字。
“時淮。”
“學生在。”時淮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陸硯禮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後還是移開了。
他翻開面前的教案,清了清嗓子,開始講第一堂課。
講的是《大學》裡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陸硯禮講得很細,從字面意思到義理闡釋,從歷代註疏到自己的見解,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
時淮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紙上記幾筆,筆尖在宣紙上沙沙地響。
沈驚鴻撐著下巴轉過頭來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時淮低眉寫字的樣子。
時淮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挺直,唇形分明。
沈驚鴻看著看著,指尖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心跳聲在耳朵裡嗡嗡地響。
王仁也在偷偷看時淮。
他不敢像沈驚鴻那樣明目張膽,只能趁先生轉身寫黑板的時候飛快地瞄一眼,瞄完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
再一次抬頭的時候,他的目光正好和沈驚鴻撞上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沈驚鴻的嘴角微微上翹,王仁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把臉埋進了書裡。
書架旁那個面容清瘦的少年名叫顧長寧,他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時淮一眼,手裡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歪不打雨,不吹風,樹松的上邊崖懸在長棵一像,直筆得背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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