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被他那一聲“林兄”叫得渾身一顫，手裡的食盒差點沒端穩。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僵硬的步子走進了教室。
在時淮的座位旁邊站定之後，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碟做工精緻的桂花糕。
糕點同樣做成了桂花的形狀。
金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綻開，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是我...我讓我家廚子做的，時淮兄嚐嚐。”
林墨的聲音依然很小，小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他的目光始終不敢落在時淮臉上，就那麼盯著桌上的食盒，好像那食盒是什麼了不得的稀世珍寶。
時淮看著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林墨紅透了的臉和微微發抖的手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個少年太靦腆了，靦腆到讓人不忍心拒絕。
“謝謝林兄，那我就不客氣了。”
時淮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桂花的清香在嘴裡緩緩散開，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林墨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看到時淮眯起眼睛滿足的樣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手心全是汗，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蜜罐裡，從頭甜到腳。
“好...好吃嗎？”
林墨的聲音在發抖，手指在袖子裡絞了又絞，指節泛白了好幾次。
“好吃，比外面買的強多了。”時淮把剩下的桂花糕一口吃完。
指尖沾了一點糕餅屑，他用帕子擦了擦，抬起頭看著林墨，認真地說了一句。
“林兄，你送的端硯和湖筆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收回去......”
林墨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通紅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腔調：
“時淮兄，那...那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是太貴重了。”時淮的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和。
“借一支筆而已，不值得送那麼貴的東西。你要是真想謝我，改天請我喝杯茶就行了。”
林墨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裡的哭腔瞬間消散了大半，急切地問：
“真的嗎？時淮兄願意跟我一起喝茶？”
“當然願意，我們是同窗，一起喝杯茶有什麼不願意的？”
時淮笑得像是春風拂過湖面蕩起的漣漪，溫柔得讓人想哭。
林墨看著那個笑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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