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會前三天,宮裡的主題終於傳了出來。
“詠雪”。
題目不算難,但越是簡單的題目越難寫出新意。
滿京城的才子都在搜腸刮肚,想在這場比賽上出出風頭。
時淮倒是不急,每天照常讀書練字,在花園裡抱著橘子曬太陽。
青禾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端茶倒水的時候手都在抖。
“小公子,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那可是皇上辦的詩會,滿京城的才子都要去,您好歹也想想寫什麼呀!”
青禾把茶盞重重地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時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眼看了她一眼,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急什麼。”
青禾被他那一眼看得耳朵尖又紅了,低下頭假裝整理桌案上的書本,手指卻不自覺地絞著帕子。
她嘴唇抿了又抿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橘子從時淮懷裡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窗臺上蹲下,尾巴在空氣中慢悠悠地畫著圈。
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鬍鬚一翹一翹的。
詩會那天,天公作美,一夜北風過後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時淮推開壽安堂的門時,院子裡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青石板路上的積雪映著晨光,亮得有些晃眼。
他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清清爽爽的,帶著雪特有的那種乾淨的涼意。
青禾從身後追上來,手裡抱著一件銀灰色的狐裘大氅,不由分說地披在他肩上。
她手指靈活地繫好領口的帶子,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圈又紅了。
“小公子,您今日怎麼...怎麼......”
青禾說了半句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時淮今天的樣子。
時淮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墨色的絛帶,外面罩著青禾剛給他披上的銀灰色狐裘。
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來。
雪光映在他的臉上,眼睛像是被雪洗過一樣,清亮得能照見人影。
周媽媽從廚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走出來,聲音有些發啞:“小公子,喝了薑湯暖暖身子,路上彆著涼了。”
時淮接過碗一飲而盡,辛辣的薑湯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暖意從內向外地蔓延開來。
他把空碗遞還給周媽媽,嘴角帶著一絲笑:“周媽媽,青禾姐姐,你們別送了,我走了。”
馬車從侯府出發的時候,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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